缘起

缘起     

  从最初的一见钟情都后来的不了了之,莫天不明白明明一起说好了的,为什么她却背弃他们之间的誓言,真的只是因为不在乎吗?

    听着莫天向她提起以往,苏陌不禁安慰莫天,苏陌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莫天同病相怜。

    但从本质上又有许多差别。

    “那你现在可曾察觉当年是什么情感?”苏陌问道。

     莫天轻轻的笑了笑,便接着说:“当年,倒是不甘吧,但后来倒是看开了,这样对于我和她都很好,只是我是有点惊讶的,一般的千金小姐可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靠窗而立,大厅内窗门被打开,细听窗外雨打芭蕉声,庭下海棠依旧,只是绿肥红瘦。

    苏陌怂了怂肩,心中暗自吐槽,身为一个身体上的古人,思想上的现代人,有这种想法是正常的好吗。只是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莫天会认为现在这结局是最好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陌有些好奇的问。

    莫天抬头笑了笑:“大概是因为眼缘吧。”

   “你真奇怪,眼缘也算是一种机缘吧。再说,有这种想法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就是看不惯男尊女卑的制度,凭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凭什么喜欢一个人要这般掩饰,光明正大的说不好吗。”苏陌说着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却没有意识到她说了在她看来很平常,在别人看来却是惊世骇俗的想法。莫天一脸诧异的看着苏陌,眼底无不是震惊,欲要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苏陌话还未落就听见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想法到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

    “参见殿下。”苏陌与莫天各自行了个礼。百里宸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尽管听声音就听出是太子殿下,但苏陌还是还是有点小惊讶,太子敢情一直在听他们说话。但听太子这意思,她的确是失礼了,这里并不是21世纪,还轮不到她一官家小姐来评论。

    百里宸淡淡的说:“普天之下,能满足你这愿望的可能甚少。”

    苏陌倒也不言,眉眼染笑看着百里宸:“无妨,臣女自知能满足的人很少。”

    “所以?”百里宸问道。

    苏陌表面上笑了笑,心中却想着,所以就不告诉你,哼。

    一旁的莫天倒是觉得有趣,看见窗外雨停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朝太子行了个礼便走了。

    苏陌这才思及这是人家大厅,想到方才许若涵说娘亲在倾音阁,便想着去寻她。

    “本宫有点好奇,你是大家族的嫡女,婚姻大事岂会儿戏。”走在苏陌身后的百里宸开口道。

    听着百里宸的话,一想到他的言外之意顿时觉得郁闷,皱眉,开口道:“父母之言又如何,家族之命又如何,左右不过一个结果。假如有一个认定了的人,抛下身份与之一起又有何不可。”手指捏紧裙角。事实上她无法肯定,身为官家小姐生来就不能主导自己的婚姻。

   百里宸与苏陌并肩走着,听着苏陌的话不禁微微勾起嘴角,眼眸低垂,声音有些低哑,摇了摇扇子道:“你倒是爽快,你--应该已有心仪之人吧,苏陌,看事情有时可不要光光只看表面。”

    “怎的?”苏陌见其这么说不禁有些疑惑。

   百里宸手握折扇,笑得清风明月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他却说:“自己理解,如有一天你明白了。”就也该知道我的心意了。后一句百里宸并未说出口,而是暗藏心底,他一直都很了解苏陌她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她才是最精明的一个。

   苏陌怔了怔,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已渐渐走远的身影,早冬时季,空气还有些干燥,有刚刚下过一场雨,倒是十分舒适。

   蓦然,百里宸回眸一望,濯濯如三月柳,不知什么时候换回一身紫袍,身姿挺拔,气质如光辉霁月。百里宸看着苏陌勾唇一笑。

   “苏陌,你信不信我有预感我们会再次遇见。”

   为什么?苏陌在心中想着,明明一直表示不在乎就行了,明明只要不接触就行了,明明在心底告诫过忘却就行。我,在期待着什么?

   夕阳西下,天边被晚霞染的深红,橘色的光辉洒下,飞鸟盘旋飞舞,映着少年的侧脸,少女的紧握裙角的手,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百里宸一行人回到了宫中,而苏陌没走几步便被小厮带走了,说是什么苏府有事让其早归,等到后,苏陌瞧见自家娘亲坐在软轿上,眉头紧锁,不禁深思起来。

  到了苏府后,苏陌方知其中的因果,五年一次的选秀即日开启,各官府小姐,凡满十二岁,地方小有名气的都必须来参加选秀。

   这选秀选中便是皇妃,落选便即日返家,前者看似很好,可并不长久,如今后位空悬,当今陛下年老,即使入宫为妃也做不了多少年,而后者也并不轻松。思完其中利害之后苏陌也不禁担心起来。

   她们家似乎只要她一个到了这年龄。

  苏府别院,上坐着苏家长者苏老夫人,下面依次坐着苏父苏母还有苏家表亲。来的人并不是太多,全是苏府重要成员。

  会议是有关选秀,苏陌身为苏府嫡女,其弟必将是未来苏府的继承人,且先不说苏家在朝廷的地位如何,苏府属于名望贵族一列,而与哪家联姻成了当下苏府的商量主题,若苏家与皇族联姻,苏陌成为当今皇帝的妃子,先不要说当今皇帝的年龄如何,且一条苏府今后肯定会受皇帝忌惮,其实如果是太子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一行人思来想去也没拿定主意,最后还是苏子瞻一口敲定看苏陌意见如何,反正离选秀还有一个月左右,各个地方都在筹备,有的是时间让苏陌慢慢考虑。

   若问苏陌的意见呢,她倒是没什么反正她还不想嫁人,如果真要嫁她就嫁许涟,她觉得许涟人挺好的。苏父也呦不过她,苏陌认为好的话就行。

  

  自那日许氏山庄一见后,苏陌的生活倒是像往日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她和许涟自那日后关系日发密切,经常书信往来,有时互传一件看到的有趣的事,有时调侃一下文言历史,乐在其中。

  这天,苏陌还念着选秀的事,许涟便派小厮通报称邀她出去赏花灯,苏陌觉得还行便同意出行。

   在小彩幽怨的目光下,苏陌换了一身不太招摇的淡蓝色绣花襦裙,因早冬天气未免有点冷,苏陌便披了件斗篷出门了。

   在外院长廊处,苏陌被苏母逮到了,苏母问其原因,便硬着脸将苏陌拉入苏母的踏雪阁。

   看着苏陌冻红的小脸,苏母心中不禁有些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不疼。便在苏陌手中放了个汤婆子。

  “阿娘。”苏陌扁扁嘴,和苏母一齐坐在软榻上,唤着苏母。

  苏母无奈摇摇头,发髻间珠宝苏流轻晃,眼神愈发柔和,指尖轻抚苏陌的发髻,将苏陌拥入怀着。

  “陌儿啊,听你爹说,你中意许家那小子。”

   苏陌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中意谁?

  苏母瞧见苏陌发呆的样子,叹了叹气,她女儿的习性她最清楚不过了,喜不喜欢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陌儿,嫁人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不可轻易下定夺,你对许涟是什么感觉?”

   苏陌挽着苏母的手臂,说:“大抵是喜欢吧?”语气带点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对许涟还是有一定好感。

   苏母叹了叹气,“喜欢?喜欢不是爱啊,孩子。”

   苏陌点了点,正想说什么却又发现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手指无频率的敲打楠木沉香木桌,手指的主人,明眸微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从苏母那儿来了之后,苏陌有那一瞬间的迷茫,爱,这个词,到底是什么?何为天长地久?有何为永久?

   想想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像她这样的人大抵是无法拥有爱吧。苏陌收拾了一会儿便出门了。

   不奢求太多,她只求愿得一人心,一生愿望也仅此而已。

   接近早冬,天气越发寒冷起来,鞋踏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人影孤寂,不经意的一瞥便瞧见着一身宝蓝锦织外衣的儒雅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