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靥+吵架
周围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呆子有些害怕,他四处奔走,大声叫喊着,叫着豆花,叫着虎子也叫着林嫂,却没有一丝回应。
在这个黑的没有尽头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大家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我又被丢下了吗?
绝望的感觉一点点袭来,呆子颤抖的将身子蜷成一团,努力让逐渐冰冷的身子恢复一些温暖。
忽然远处传来一丝光亮,他高兴的跑过去,一阵刺眼的亮光闪过后,他发现这里是一个新的地方。
一位妇人坐在以裘皮为垫的太师椅上,紫色华服,加诸于身,风姿曼妙;青丝梳拢,金钗环绕,高贵大方;眉间一点,桃花绽放,妖娆美丽;眼角微挑,美目流转,顾盼风流;鼻梁秀挺,却含轻嗔,不尽风情;红唇烈焰,一颦一笑,最是温柔乡。
如此美的人儿,却无一人敢视,所有的人都低着头规矩的做着手里的事,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因这人不仅美,且,冷,毒。
殊不知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越是美的人儿,这心却更是硬如磐石,即使亲生的孩子正在眼前承受鞭挞之刑,依然可以淡定的品着香茗,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的动容。
藤鞭一次次毫不留情的落在他身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背上已经血肉模糊,旧伤流出的血还来不及凝固,新伤的血便早已融合在一起,沾上碎裂的衣布一起粘在他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早已没有了知觉,只有滴滴鲜血从隐忍的嘴角滑下,溅落在白雪皑皑的地上,红白映衬却是是那样的刺目。
打手握着藤鞭的手隐约有些刺痛,因为时间长的关系手上的皮肤被磨起了一层皮,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哆嗦,但他不敢停,只因位上的女子还没有发话。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女子终于开了口:“住手。”
漫不经心的将茶盏放回桌子上,站起身子,便有机灵的丫头上前为她抚平褶皱,托起身后的长裙裙摆,以防弄脏。
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他看见一双精致的嵌珠鹿皮小靴停在他眼前,用尽力气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也只是腰间一双带着宝石戒指的玉手。
“你可知就在你贪玩不误学业之时,那个贱人的儿子已经熟读大学并且获得你父亲的嘉奖?”
头顶似有谁在说话……
“我常教导你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除了努力之外,还应该灭绝一切人类的感情,那些无用的东西只会拖累你,可你终究还是心太软……”
是谁在叹气,失望于他?
“既然我说的你都记不住,那就用身体的痛为戒吧,若再记不住……”
又是谁的冷语在耳边响起,如最锋利的冰棱住直刺入内心深处,冷入骨髓!
四周的景象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又恢复成初始时的一片黑暗,呆子无暇去注意这些,刚才亲身经历的那些事情使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是害死无辜者的愧疚与悔恨,也是触怒母亲的伤心和害怕,更多的则是对未来迷茫和绝望!
种种情绪一起袭来,就好像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他的脖子,又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背上,极端的痛苦使得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的难受!
呆子再也支撑不住,双目空洞好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木然的任由身子一点点下滑,双手用力的捂着耳朵,不停喃喃自语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丢掉我,我会乖乖的,一定会乖乖的,求求你,求求你......”
“阿呆?你怎么在这?”
蓦地,耳边似乎响起某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不理我?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做柄大刀,让你和虎子去当大将军吗?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和我回家。”
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被温暖的光芒所包围着的身影是那么熟悉,一举一动都如自己心里深刻的印记一样。他看着眼前的这只手,虽然娇小,却布满伤痕,更因为长期劳作的关系,上面满是厚茧,可他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
因为这是能将他拉出泥沼的唯一绳索,是他最珍贵的救赎!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上传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寒冰在一点点消失,光芒逐渐代替黑暗!
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
呆子只觉得两个人相握的手上传来一阵湿腻的感觉,低头一看,才发现鲜血早已染透两个人的手。红色刺眼的液体一点点不停地从豆花的身体漫出,可她却毫不察觉,依然带着笑容温柔地看着他。
他慌乱地看着她,却不敢伸手触碰她,忽然他似想起了什么——
是因为他的触碰所以才会让她受到伤害吗?
这个认知令他再一次陷入绝望之地。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快点和我回家吧。”
他悲哀的摇了摇头,最后一次看她一眼,用眼神细细描绘着她的轮廓,然后毅然决然的放开了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是因为他的原因才让她受到伤害,那么他愿意放手,只要她,从此以后都能平安喜乐就好。
豆花的身上终于不再流出鲜血,又是初时干净温柔的模样,只是那嘴角的笑却似有些怪异?
“怎么了吗?你不愿意和我回去?要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
呆子不说话,只是将自己再次蜷缩起来,这是一个保卫的动作,已经代表了他的意思。
比起她来,怎样的折磨他都愿意承受,只要她好好的,他也只要她好好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看着他的动作,豆花嘴角的笑一点点凝结,然后便是一脸冷漠。
“懦夫!”
呆子一愣,抬起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了豆花的影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
“我?我自然就是你啊。”
“若你是我,那我又是谁?”
那人一笑,清如月,雅如花。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本就是一体的。”
“不可能!”他下意识的反驳,可对方却笑的更开心,饶有兴趣的问他:“为何?毕竟你我长得如此相像不是吗?”
是,他们确实长得很像,就如同照镜子一般。可是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虽然两个人长着同样的脸,可一个是空中月,高岭花,富贵优雅高不可攀,另一个则是朝露水,路边菊,温暖阳光,亲切可人。同样的美丽,却是大不相同,这并不是因为两人的着装不同,而是从心底散发出的一种气质!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我只想知道你是谁?又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
“呵,不愧是‘我’,竟然知道是我将你带到这个地方。”
“废话少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一想到刚才经历的种种,呆子就恨得牙痒!
“别急,你先告诉我,当看到她浑身鲜血的出现在你面前,你却只是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地看着她一点点失去生命力,你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即使不明说,他也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一回想起......不,他连想都不敢想,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
“痛苦,失落,不甘,悔恨。”清冷好听的声音一点点说出他心里的感受,呆子一惊,又听得对方冷嗤一声。
“呵,你竟想要追随她而去?果然是个懦夫!”
“你到底是谁!”被人道破心事的惊疑,更多的则是自己视为最珍贵的感情却被对方轻视嘲笑,他彻底的生气了!
“啧啧,这样就生气了?真是定力不足。”‘他’摇摇头,叹息着。
“我说过,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只不过不同的是,你是一个懦夫,而我则是一个强者!”
“因为喜欢的女人死掉就想要殉情?嘁,那是弱者所为,既然最重视的人已经不在了,那留着这个世界又有何用!应该让所有的人都下地狱去给她陪葬!”
“你不是不想再看到她受伤害?那就把你的身体给我!让我到外面去替你陪着她,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怎么样?”
那张俊美的脸上布满疯狂,‘他’一点点逼近他,试图着引诱他。
“不,我不能,或许我现在还很弱小,但我会为了她而变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取代我在她身边的位置!”
他大声拒绝着,转身就想逃走。
“在这里,容不得你说不!”
‘他’双手一挥,周围的黑暗如水一般流动起来,拦住了呆子的去路,然后化作一条条绳索将他捆绑,令他动弹不得。
“来吧,让我进入你的身体,这样,我就能出去了。”
呆子用力挣扎着,却一点用也没有,只能感觉对方一点点渗进自己的身体。
“不,我不要,我不要,不要!”
“阿呆,阿呆?你怎么了?快点醒醒啊?”
似乎有人一直在喊他?呆子一个机灵,突然猛地坐起来,吓了豆花一大跳!
“花花?”呆子愣愣的看着她,好像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四周,熟悉的房间,桌子,炉子,布帘以及人。在看到豆花时,神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花花,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睡过一觉之后倒是没有那么疼了,倒是你,睡觉一点也不踏实是做噩梦了吗?”
豆花关心的伸出手替他擦拭着额头,他这才发觉自己身上一阵汗湿,竟是在梦中被惊出一身冷汗!
一想起那个梦......不,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接近花花。
呆子情不自禁的抱住豆花,像是保证一般的说道:“花花,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你相信我!”
豆花被吓的脑子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忙手忙脚乱的想推开他,无奈自己刚醒过来身子还有些发软实在使不上力气,更何况身上还有伤。动了几下总是拉扯到伤口,吃了几次痛后只能乖乖的让他抱着。
“呐,阿呆,有什么事情我们待会再说我现在肚子好饿,我们先吃点东西怎么样?”
本来是想要他放开自己而找的借口,却不想自己的竟然非常‘配合’的响了一声。
“咕噜~”
“噗嗤!”
“不许笑!再笑我就生气了!”豆花恼羞成怒的喊着。甚至举起拳头挥了挥做威胁。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就是了。”呆子举起双手保证着,却在下一秒又忍不住笑出声。
“你!......”
“抱歉,抱歉,实在是因为你这个样子真的太可爱了,我是情难自禁啊。”被追着打的呆子立马求饶道。“好了,不要生气了嘛,厨房里还有些昨夜林嫂带来的吃的,因为你睡得实在太熟,我没忍心叫你,也只是吃了一点,还剩下很多,现在我去给你热一下,你就去洗漱好了。”
因为某人的一句“可爱”而有些失神的豆花乖乖的一句指挥一个步骤地去做,可当看到铜镜里虽然模糊却依然可以看出毫无形象可言的自己时——杂乱如鸡窝的头发,未施粉黛甚至连最基本的清洗都没有做过的脸,最受不了的是她的脸上还有明显和枕头接触时间长后映出来的睡痕!
“混蛋!这个样子哪里可爱了!”
结果就是豆花奇怪某人什么时候会用灶台并且怒气冲冲的到厨房里找其算账,就看见他在地上架起火堆,将装有饭菜的碗直接放在上面加热,而不远处还摆着一堆木柴的情景。
……
被嫌弃的赶出去的呆子表示,天才总是不被理解的,恩,没关系。
“哟,这是怎么回事?公子你......这是被撵出来了?”依然打扮的十分‘凉爽’的张翠花挎着个篮子站在门外。
“奴家有句话想说,公子可莫觉得奴家话多讨人嫌。”
“哪里哪里,大嫂有话直说就好。”
“......若不嫌弃的话,公子可直接称呼奴家的名字。奴家听说公子是从远方投奔而来,如今看公子的日子似乎过得并不好?”
“这......”
呆子张嘴就像解释,无奈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
“也是,寄人篱下本就是看人眼色行事,自是不比自己家呆着舒服。想来公子从远方而来定是家中已无其他亲人,公子又是仪表堂堂貌比潘安的俊雅之人,何不早日结亲好脱离苦海?”
“不,嫂子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我......”
“这里虽然穷乡僻壤,可好歹也是山清水秀风景大好之地,养出的女儿家一个比一个水灵,若是公子有何相中之人,倒也是一门喜事。只是如果那些姑娘们公子都看不上的话......”
说着,张翠花向呆子抛了个媚眼,意有所指的道:“我们都是邻里乡间的,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才对,以后公子若有什么心烦不平事,也可与奴家诉说一番,奴家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温酒布菜还是会的,倒也能为公子提供一个躲开俗尘烦恼事的地方。”
呆子忙后退一步躲开张翠花越来越近的身体,脸红红的解释着:“不,不用了,我......”
“阿呆?你干嘛呢?该吃饭了。”
再次想开口解释的话被堵会嘴里,呆子转头看到正倚着门栏的豆花。
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
“阿呆,该吃饭了。”豆花又重复了一次。
“恩知道了,马上就来。”呆子抱歉的对张翠花笑笑,便想走开,却被拉住了衣袖。
“公子,这是奴家做的一些点心,还请公子品尝。且方才奴家的一番话皆是发自肺腑之言,若公子有意,奴家必定扫榻以待。”
豆花只看见张翠花递给呆子一个篮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走的时候还挑衅的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最可气的是阿呆那个家伙竟然在发呆!
“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
“......?”
“哼!”
吃饭的时候,豆花一直黑着一张脸。呆子有些疑惑,好像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招惹到她吧?
还是小心为上吧。
“你要去哪?”豆花看着站起来的呆子问道。
“我吃饱了,去放碗。”
“你今天吃的好少?为什么?”不知想到了什么,豆花的脸更黑了。“是因为开始嫌弃我做的不好吃了吗?”
“不是的,我只是吃饱了......”
“哼,算了,你不需要解释。反正你吃多吃少根本不关我的事,你想要吃哪一家就去那家吃,我也不稀罕!”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在这个家呆不下去,那你就滚蛋!”
豆花生气的拍着桌子站起来用力的瞪着他。
呆子一愣,双眼危险的眯起来。
“你刚才的意思是,你要赶我走?为什么?”
看着呆子一点点逼近她,豆花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可后面就是桌子,根本没有退路,等到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早已被围困在呆子与桌子之间的这一小方天地里。
“不是说好了要永远陪着我吗?为什么现在又反悔了?恩?”
浓郁的男子气息围绕在身边,温度直线上升,暧昧的空气里满是粉红色的泡泡!然后问题来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小剧场一:自这一章后,小诺所知的厨房白痴又多了一位,首先排名第一的就是严诗诗!其二则是欧阳旭,这第三嘛......呵呵反正蓝衣女王表示:你们有见过鬼做饭吃东西的吗?有时间说这个还不如去研究一下菜谱呢,哼!
小剧场二:下了戏的欧阳旭坐在椅子上向某诺招呼道,诺妈,帮我拿杯水来!
某诺咬着手帕指着某些画面哭着谴责:呆,你明明是走纯情暖男路线的,为毛会甜言蜜语的勾搭小花花,结尾还疑似黑化了!
欧阳旭懒洋洋的斜眼看着某诺:在不加紧给你找个儿媳的话,我怕我会像前边那几个兄弟一样萎掉。
某诺看了看永远停留在拉拉小手,亲亲小脸阶段的林墨轩和根本就来不及出手的杜舒朗
......
儿子,勇敢的上吧!需要什么和妈说,下哔—还是工具调哔—妈都可以帮你!
欧阳旭:不必了,你还是先帮我倒杯水吧。
某诺:好嘞,您稍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