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2

天气炎热,白星刚下工回家,满身臭汗,便打来水在自家院子里冲洗了一番。在听到隔壁的吵闹声时,本不想参与进去,可忽听到看热闹的人喊着老婆子动了刀子,担心会出事,急忙从女儿豆花手里接过汗衫冲了出去。

不同于乡野小村里每天刨地务农一身是土的庄稼汉子,靠给大户人家做工赚钱养家的白星常和贵人打交道自然看上去比普通人更贵气一些,更何况白星还长了一副好相貌,一件单薄的汗衫根本遮不住身上那喷张的肌肉,即使隔得不近,那浓浓的男人气息依然使正被邻家嫂子搀扶起来的张翠花软了腿。

对于异性,更何况是自己心仪的对象,自然是想以自己最好的形象来相遇。而现在对方仪表堂堂,衣衫整洁,再反观自己,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因某些事情而被自家婆婆拿着刀子到处追赶,四处逃窜,如此狼狈的样子竟被对方看个彻底,不由暗恨两人这样尴尬的初次相遇。

如果当时张翠花还有一点理智,机敏如她只会先向婆婆服软道歉,在外人面前给婆婆挣足脸面,反正自己已经讨得其宝贝儿子的欢心,待过些时日便又可过上之前的舒闲日子。可惜那时候,她第一次见到白星,便动了情,乱了心,试图挽回自己在对方眼里剩下的已经少得可怜的好形象的念头冲昏了头脑,终归是失去了理智,才做出当众顶撞婆婆,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婆婆身上的事情。

虽然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好似她一片心意为公公为丈夫,都是恶婆婆不体谅她冤枉她,可在相处久了的人眼里,谁又不知道谁到底是什么德性呢?张翠花的那些话只会让围观的人看了一场便宜笑话,最后也只会更加瞧不起她而已。

一番狡辩下来,张翠花将黑的说成了白的,死的说成了活的,老婆子恨得直咬牙,临到了这屎盆子竟然给扣到了她头上!张翠花的一字一句都在暗指她是一个不辨是非,只会一味苛待儿媳妇的恶婆婆,偏自己还得咽下这口气,不然就坐实了这个名声!

老婆子恶狠狠地盯着张翠花,新仇加上旧怨,她给她狠狠地在心里记上了一笔。也好,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自己再慢慢和她所这笔总账!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而张翠花也彻底得罪了她的婆婆。

从那以后,老婆子总会在背地里给张翠花下绊子,但却都是很隐秘的行为,至少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有时张翠花白着一张小脸做农活,单薄的身子颤巍巍的,好似随时随地都能倒下去似的,几个农妇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笑话,心里暗骂活该!小娼妇,狐狸精!

偶尔有好心不知情的大娘上来关心,张翠花立马像受惊一般连连摆手,泪眼汪汪的看着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一直在暗地里看着她的老婆子就冲上来抢过她手里的活,心疼的只喊:“哎哟,儿媳妇,你怎么过来了,这活啊让娘来做就好了,你快去阴凉地儿歇一会儿吧啊。”

善良的大娘一愣,有个嫂子看不过去过来在她耳边细语了一通,再然后看张翠花的眼神便夹杂着鄙夷和轻蔑,哼,张了一张狐狸精脸的骚/浪/女人,做错事还全推到婆婆头上,亏自己刚还觉得她可怜,呸!

做出一副可怜样却不明说自己受到虐待,只让别人自己去想——反正我什么都没说,其他人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张翠花无疑是聪明的,这样做,既达到了目的使婆婆迫于流言不再给自己穿小鞋,又把自己给摘了出去。可是她聪明,老婆子比她更聪明!我既不打你也不骂你,就让你顶着大日头在田里干活!又热又累,还想和别人诉苦?我一老婆子都没叫苦你叫什么苦?诉了苦,你就是不孝顺,心眼坏,专门欺负老人家;不诉苦,你就乖乖的吃了这哑巴亏!

一日,老婆子让张翠花到小河边去挑水,挑水的水桶早就让她悄悄捅了个小孔,这样即使张翠花挑了满桶的水也只会在路上撒出去半桶,更何况她还偷懒来着,本来只用一个时辰就能干完的活,张翠花生生用了两个时辰。

来回挑了两次,张翠花累的直喘气,天气热,脾气也燥得厉害,一脚踢开水桶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身旁流水哗哗的响,张翠花心里一动,脱掉鞋袜将脚泡了进去。凉凉的溪水冲洗着脚丫,舒服的张翠花不由嘤咛出声。

待脚上的酸痛渐渐消下去,张翠花正要准备回去却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连日来一直想念的白星。

自张翠花生了在外面勾搭一个男人好满足她jike的身子后,便一直在物色人选,只是她一直生活在京城,见到的都是一些衣冠楚楚的贵人,即使是最下等的小厮也比这乡野村夫要好,张翠花一番挑挑拣拣下来,竟没有一个能入她眼的。直到后来遇上白星,张翠花心动了。这几日一直干活,张翠花打听到很多消息,比如这白星一直给城里的大户人家打工一周大概只有一日能回家;比如白星有房又有田,田地他租了出去并不自己耕种;比如白星有一妻一女,只是妻子也是个身子不好,常年泡在药罐里的。

白星的妻子自己曾见过,肤色苍白面容温婉,一脸慈祥的正在给女儿梳着头发,在这小山村里可以说是少有的美人。

每当听到别人这样说的时候,张翠花就不由在心里嗤笑,再美也不过是个短命鬼罢了!看她那病怏怏的身子在床上肯定也是满足不了自己的丈夫的。而自己倒是很乐意帮帮她!一想到白星那健壮威猛的身子在自己身上起伏挺进,张翠花不由就软了身子。

如今,这个人就在自己眼前,四下又没有其他什么人,男人都是急色鬼,或许自己勾搭一下还能尝尝野战的滋味?

张翠花特意松了松领口,站起来向白星走去。

“白大哥。”张翠花唤道,声音柔柔的,被刻意的放的有些嗲。

白星转头,却差点撞到他身后的张翠花,下意识的低头,正好看见对方修长的脖子以及低低的领口掩不住的那两团,连忙退后几步尴尬的看向别处。

张翠花似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光的事实,见白星后退她又上前几步,却不小心被绊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去,正好被白星抱个满怀。

张翠花心满意足的倒在心上人的怀里,果然如想象中一般坚硬伟岸。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就被推开跌倒在地。河边鹅卵石本就多,猝不及防下,张翠花的屁股被硌得生疼。

抬头恼怒的看向白星,却见对方也是一脸怒容的瞪着她,张翠花心里一惊,再一看,对方已经不再管她,满是温柔的看着她身后。

“豆花。”

“爹。”

小小的孩童挎着一个大篮子,看到自己的爹爹后,粲然一笑,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担心女儿会摔倒,白星几步跨过去,将女儿抱起来。

张翠花自己站起来,暗想,原来是看见了自己的女儿,我就说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猫。既然今天被小丫头坏了好事,那就只能改天了。

被爹爹抱在怀里的小豆花献宝似的给爹爹看自己今天的收获——满满一篮子的蘑菇。

“听娘亲说今天爹爹会回来,所以我今天特意上山采了好多好多的蘑菇回去给爹爹做蘑菇汤喝。”

抬起小脸期待的看着爹爹,被夸奖了就会露出阳光般甜甜的笑容。

然后张翠花就见两父女彻底遗忘旁边还有她这么个人似的走了,气的直跺脚。

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只能再等七日下次白星回家的时候了,张翠花有些遗憾的想。不料在第二日却传来白星妻子暴毙的消息。

张翠花心里很高兴,觉得这是老天都在帮她,特意打扮一番后去见白星,使尽了手段勾引他,最后却被指着鼻子骂不知廉耻,有了家室还来招惹别的男人。

张翠花以为白星是嫌弃她现在还有丈夫,反正那个肺痨鬼看起来也没多长时间的活头,到时候自己自然就可以和白星在一起。

这样想着的张翠花在huan好的时候将身下的人当成了白星,疯狂地摆弄着自己的腰肢,根本没有注意到肺痨鬼越来越铁青的脸色,直到听到老婆子的尖叫声才清醒过来。

面对着眼前的三口薄棺,张翠花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兴奋!终于,没有了这些东西的牵绊,她终于可以和白星在一起了!

心急的她甚至在当天夜里便偷偷跑到了白星家里。白星醉倒在炕上,嘴里喃喃唤着他妻子的名字。张翠花知道,自从他妻子死后,他便一直酗酒。

张翠花爬上了炕,脱下她早上刚换好的孝服,赤裸着身子一点一点的亲吻他,这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今晚,她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

窗外闷雷阵阵,一道闪电划过,门外站着一个身影,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张翠花抬头,那双自己曾见过的本是溢满温柔的双眼一直冷冷的盯着她。

心里骤然一惊,下一秒就被推开的张翠花看着男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匆忙套上衣服追出去时,看见的就是白星失足跌落山崖的情景。

白星下葬那天,张翠花偷偷去看过,亲眼见他和她同躺一个墓穴,永远在一起。

张翠花恨,在看清那个小女孩的眼睛与她母亲一模一样,与雷雨天气里那双一直冷冷的盯着她的眼睛相重合时,张翠花将满腔的恨都投注到这个小女孩身上。

我爱你,却得不到你,那就让你的女儿来承受我对你的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