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魔都守卫战(二)

远处,正是一场旷世之战蓄势待发,而天都却是一反常态不正常的平静。可是这平静之下,却是掌握着千万里之外的那场大战胜负的关键。

“巫祝已经好了吗?”纤纤素手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件纯白没有任何瑕疵的白袍,将衣袍举过头顶之后,缓缓跪了下去。

而在这道帘幕之后,又是一道帘幕,帘幕之后是哗哗的水流之声。

侍女低着头,不敢将头抬起来。只在短短低头的一瞬他看见帘幕内的隐隐约约的人影。

人影几乎全部沉在水中,头仰躺在水池边上,似乎是在假寐。

“巫祝,巫祝,差不多是时候了。”侍女小声的催促到。

“把衣袍放下。你退下。”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是。”那侍女弓着身体轻轻将东西放下,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哗啦一声,莫寒池这才从水里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这时已经隆起的肚子,伸出手来摸了一下,感觉一阵轻微的颤动,眉头先是疼的一皱,而后却豁然展开一抹微笑。

最多再有五天,他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到洛溪身边了。

莫寒池突然觉得长久以来绷着的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虽然还没有斩去巫帝的尸身,但是至少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即便现在巫帝发现有什么不妥,返回之时,他也已经偷偷送出天目,人也不在这里,而是在魔都一家人团聚了。

现在信应该已经交了洛溪手中了,莫寒池如此想着。

一只脚踏出浴池,拿起巫族的白袍穿在了身上,可是一转头,却不见擦拭头发的布巾,不由的有点恼火。

他恼火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若是以往根本不用这种东西,稍微催动真元运转,头发自发就会干了。

可是现在一点真元都是极为的重要,他不该这种小事上在浪费真元,莫寒池恼火的抓了一把如雪的头发,吼道:“怎么只有衣袍。”

刚退下去的侍女并没有走远,她听闻巫祝似乎有些恼火的声音,就有点后悔没降擦头发的布巾,送进去。她以为这些修为高深之人并不用这些东西。

不过福喜很早之前就交代过她,这个巫祝古怪的很,要吃饭,会贪睡,而且不勤于修炼,只乐于享乐,有什么功劳都爱往自己身上揽。

侍女只好由端着布巾走了进去,“怎么才来,慢慢吞吞,是活够了!”他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心里就有突然莫名窝了一团火,原本的他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对一个女子乱发脾气的。

侍女因为莫寒池一句话,跪在地上不住的喊饶命。莫寒池更是心烦,一挥手道:“你下去吧。”

侍女赶紧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收拾妥当,且不在这种小事上多想,莫寒池怀里抱着一把玉剑,穿过厅堂,走到了此时殿群的最外面。

福喜早已经等候多时,远处巫祝携着一身冷冽的气息往他这边走来,白衣白袍,华发如雪。半边的脸遮在面具之下,怀里环着一把与他整个人感觉极为相似的玉剑。

莫寒池体型修长,专注于剑修一途,此时全身都仿佛一把就要出鞘的利剑,面对着极为重要之事。表情极为肃穆。

真元随着他每迈出的一步,便浑厚一分,仿佛使人探不到底线,深藏不露。随着真元的释放,内里一股来自蛮荒古神的气息,也弥漫开来。这份威压不同于巫帝,那种令人神魂都战栗的强大,臣服的力量。而是另外一种神圣,高华无匹不可亵渎的力量。

福喜不由就跪了下来,跪等其他几位千里挑一的侍女也行了巫族的特有的大礼。

只有莫寒池自己知道,维持这种真元释放,已经是近乎他底线了。

“走吧。”他沉声道。

福喜双目精光一闪,立刻起身带路。

即将要踏入地下圣殿之时,其他人都止了步子。福喜将一方阵盘交到了莫寒池手中。

阵盘便是这地下世界,外围的护法大阵,之后他逃离必须要得到此处的阵盘,正是几天前,他向巫帝提出的几个条件之一。

莫寒池点了点头,便踏入了那个平凡石屋内黑色的通道之中。

缓步走了一段,背后传来轰隆隆石门关闭的声音,莫寒池眼睛在黑暗之中闪过一道暗光,巫帝竟然命福喜关上石门,他知道这石门从内部是打不开的。他暗暗发笑,他都已经牺牲到如此程度了,而巫帝仍然是防着他留了一手。亏他还说当中可能要出来,让人拿丹药。显然巫帝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除非巫帝回来,否泽他根本无法走出去。

“怎么办?”莫寒池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问道。“是为了保住你呢。老老实实的收手。看着你父尊的心血与全家的仇恨付之东流呢?还是放手让爹爹冒险博一博,斩去巫帝尸身,之后听天由命呢?”

莫寒池皱着眉又说,“这种时候,你怎么也不会动一下,给你爹我拿个主意啊。平时见你动的不是挺欢的吗?”说着,莫寒池往肚子上拿手指戳了一下。

没有反应,他有点失望。“小东西,吞你爹的修为一个顶俩,怎么要你帮帮忙的时候,没有反应了。”

莫寒池自言自语大半天,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自己有多么的紧张。巫帝这一手几乎等同于封死了他的生路。

“哎,你说爹该怎么办?果然不能看你那个整天自大,什么都比你爹好那么一点点父尊出事。如果不能杀掉巫帝,小东西你以后也没好日过,你现在就得记得你爹当年是多么了不起,置身潜伏在敌人身边,救了你父尊。”

莫寒池絮絮叨叨,一转眼已经站在了假圣殿的云梯之外。“已经来到这里了,我再也不会后退一步了,大师兄,二师兄,师傅,牺牲了这么多人,才换来的机会,你爹我是不会放弃的。”说着,手中的剑的握的更紧了。

这把二师兄化成的天剑,是送给巫帝最好的礼物,将由他的手亲自斩下巫帝的首级,以告慰那些死于巫兽无法轮转之灵。

“为了你父尊,为了宝贝你能以后能生活的承平天下?????????”。他顿感经脉一疼,仿佛突然之间丹田之内的真元充盈了起来,似乎他身体里的小东西明白了他说的话似得,竟然突然停止吞噬他的真元。汹涌的真元充斥于他的经脉之中,四处游走,真元鼓荡不休。

这种感觉极其的微妙,虽然没有声音,没有回答,可是冥冥之中,莫寒池就是知道,这个孩子跟他血脉相连,听懂他的担忧,再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莫寒池笑了,这个表情极其自然的出现在脸上,似乎心中所有的阴霾瞬间消散而去。一种满足感将担忧不已的心填满,不在恐惧,似乎再没有什么令他害怕的了。

他对着圣殿深处突然大声喊道:“我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带着你与洛溪团聚的。”

这声音在空洞的圣殿深处回荡了许多声。

莫寒池持着剑走到深处,圣殿内仿佛星空一般,七道血光耸出,七子重生之术开启,再吸收最后七个婴儿的血,巫帝的原身就会活过来。

而干枯的尸身,也缓缓抬起了头来, 黑洞洞的眼眶露出两道不详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