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叛变 (三)
第二天醒来之时,莫寒池看见自己的手腕处一道一道血粼粼的口子,已经凝固.他仔细给上了些药,若是在他正常的时候,一晚上这个血口子应该已经好了。
洗了一个舒爽的澡,换了身衣服,昨夜的那根红线停在手心之处, 另外一只手摸上这条红线,却并不疼。“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莫寒池跟自己说。
他刚刚将手放下,走出寝宫,外面铺天盖地的传出的都是莲霄熬不过巫咸的酷刑,昨夜自尽的消息。
一位又一位的巫医,往地牢的方向赶去。跟在巫医后面是焦急不已的侍卫长。
却没人注意到,莫寒池正站在一处亭台看的清楚,笑的肆意畅快,万无一失,从计划开始,并没有出现任何纰漏,不过那些因为他计划而陨落的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既要成事,总要有牺牲。你说是不是风月。”莫寒池怀里抱着一把晶莹,透亮的玉剑。
玉剑剑身及长,却只有两指寛。剑面很窄,又很薄。只是一般的灵剑宝器一半还不到,如同蝉翼。可是这般材质却极其少见,很少有人会拿玉打造一柄灵剑,玉器根本不能锻造,即便是整体雕凿,可天下又哪里去找这么长一块,材质纯粹的玉,说不出的雅致,俊逸。
而此剑之上,却有五行光彩来回的游动,隐隐透着一股祥瑞之气。仿佛此剑一出,世间便再无比之更好的剑了。莫寒池只是抱着,仿佛珍宝一般。
只见莫寒池说完话,玉剑之上的光仿佛回音莫寒池的话一般,轻轻的闪了几下,剑炳后细长的流苏也轻轻的晃了晃,竟仿佛琴音一般,而那流苏之中隐隐有几条线,却是鲜艳的红色。
这正是莫寒池拿九霄环佩上面齐断的七弦琴做的流苏,只是当出风月的血浸了琴丝,却怎么都洗不去了,于是莫寒池就带着那些血迹做成了天剑风月的流苏。这是他最后能为风月所做的了。
而千里之外的,高空之处,有三道人影在飞速的奔驰,快如流火。莲霄骑着他黑色麒麟,身后还坐在半人半蛇身的巫子。
巫子的目光,却久久的挂在巫咸身边,巫族大祭司,十二大巫的首座大人,千军万马临危不乱,无论是合适几乎不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来。
哪怕是现在,巫咸也只是一语不发的跟在,莲霄身后,护送着他们。
昨夜,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终于到了两都交接之处,三人在一处隐蔽之地停了下来,莲霄手中青光一闪,遮掩去了三人的气息,远处仿佛看上去,就是三株树木。
“巫子,在往前几步,便是魔都地界,只是如今魔都混乱不堪,巫兽应该不会伤害你,可是一些魔修,可就不好说了。你自当小心。”巫咸说道。“而我必须护送更为重要之物,同时要去向一个人谢罪。”
巫子,点了点头道:“奴家明白。巫祝交给我的坤物镯上,有魔尊的气息,一般的魔修不敢靠近的。”
“这就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巫咸看了一眼莲霄,莲霄也道:“你当谨慎,若是碰到妖族,你只要拿出这把匕首,他们就不会伤害与你,甚至在你需要帮助之时,也会帮你。”说着,莲霄手中显出一片莲花的花瓣来,这花瓣全身泛着冰冷的光泽,再仔细看,原来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巫子接了匕首,道了声谢。变化身成遁光,迅速消失在了巫咸与莲霄的面前。
巫子刚离开,巫咸一张平静的脸,突然杀气奔腾,莲霄只觉得极度危险,身体迅速闪开,战戟一闪,出现在手中。
彭一声。
一把漆黑色的剑,砍在战戟的长杆之上,莲霄急忙抵住。
“你将太一折磨的生不如死,为何却如没事一般,这么多年,都装作将他忘记了吗?”巫咸质问道。“若不是你逼他,他怎么会寻死。”
“我会逼我自己的孩子,呵呵。当年为生下这个孩子,我几乎差点没命,元风几乎就要步上巫帝的后尘,他要撕裂虚空,寻找可以救我们办法,你凭什么说这种话?若不是遇见你,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怎么变成那样,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招惹我的孩子,你会给他带来灾难。你会为这天下带来灾难。元风的卦相从来没有一次出过差错。”莲霄说道。
“就凭一副卦相,如何能决定一切。”
“巫咸,你是巫族的大祭司,巫族的朴卦之术,只会在妖都之上,可是自从太一化为天剑以来,你是不是再也没有算准过?”莲霄笑出了声。
“你怎么会知道。”巫咸突然收了剑,一脸杀气腾腾看向莲霄。
“哈哈,元风怎么会原谅你,元风用了凤凰的翎羽,破坏了你所有的卦运。太一是他从小最疼爱的小朱雀,你带走了我们最爱的孩子,他怎么会原谅你。以至于,他一直不敢去再爱兰儿。每次看见小小兰儿,逮着他的衣襟,喊他父皇,却被他甩开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你。你把我们的家都毁了,整整四百年,自从一儿走后,元风整整四百年,没有理会我。”
“我都来不及阻止他逆天改命,若不是他改了你的卦运,又怎么会让你算错,江南洛家又怎么会死那么多人,寒池那个孩子,一直再因为这件事自责。他又怎么知道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他完全不用这么拼命。”莲霄捂住脸,说道。
巫咸看向天际说道:“因果循环,孽债。”
“我们都是罪人,满身的罪孽,得不到救赎,所以无法飞升,才能在这里挣扎。赎罪,向天下赎罪。”
“哎?????”巫咸重重的叹了口气。
莲霄重新唤来云岚,头也不回往西南十万深山之处闪去。“如果,你不去见他,这七百年来的恩怨,又怎么结束,风月又怎么能安息。”莲霄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
这时,巫子隐去了自己的尾巴,幻化出了一双腿,扮作普通的人家姑娘,往北阴丰都赶去,因为巫咸护送,他们饶了近路,比巫帝提前了整整一天。巫子明白,这个时候,能快上一时,就是一时。
另一方面,巫帝全面进攻魔都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北阴酆都,之前被巫族侵占去的城池,成为了最前线,巫族的大军前段时间突然安静了下来,直到妖都传来了溃败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于魔都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北阴酆都纣厥阴天宫的最大大殿之内,满满的跪了一地人,魔尊高高端坐于高位之上,底下已经商议了半天,仍是没有商议出个结果来,魔尊的耐心几乎快用光了,只是有人反复请战。
魔后此时却手中轻摇扇子道:“妾身上次与大巫交手,也是一路溃败,若没有绝强的手段,很难对付巫族。”
魔尊淡淡问了一句。“河洛大阵,可是已经布置好了.”
一个粗狂的声音道:“回尊上,已经布置妥当。”
“让修罗与夜叉一族,守在最外线。挡住第一波巫兽之潮的攻击。”魔尊慢慢发话。并不慌张,似乎对着这一场硬掌把握十足。
魔尊的镇定与从容,已经让刚刚得到那些消息的魔修稍稍安定了些,虽然说魔修向来凶残阴险,可是在面对未知强大的敌人之时,颠覆了他对其他任何生灵的认知,即使千年老祖,也不由的从内里产生一丝惧怕。而在这种一致对外的之刻,魔都却空前的团结,而魔尊的临危不乱,更让诸多魔修如同吞下了一颗定心丸。
面对此时的尊上,无一人再敢起异心。
“嘉原一战虽说是败了,可主要巫帝过于强大,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巫兽的数目过于庞大。巫帝将本尊亲自出手牵制住,河洛大阵足以抵挡一般凶兽的兽潮。”魔尊缓缓说道。
“那丰都的百姓。”有人问道。
“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去管普通人的死活。”
魔尊一抬手,制住此人说下去,道:“但凡我魔都子民,全部迁入地下,再有其他的疏散开来。往十万深山深处撤退。”
“尊上英明。”
“尊上,不若组织在魔都的妖修,道修,与其他散修,共同抗敌。”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祖说道。这个穿着灰布光头的魔修,肥头大耳,笑起来却像个弥勒佛。
“好,此事就交给地老了。”
“本尊还有最为重要一事,要说。之前几次与巫族交战,发现巫兽非常忌惮死气。他们以人之生气为食,据说天都之内,活人十不存一,几乎都被巫兽吞噬殆尽。”魔尊说道。
“而我魔都死气最为昌盛之地,便是幽冥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