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兽
罗冥王半信半疑的看着笑得有些畅快的莫寒池,缓缓坐到了刚才莫寒池坐下的位置,低声道“静候佳音。若大计得成,不止天下,这所有的一切都尽在帝君的掌握之中。而身为我巫族天命之女的你,也地位斐然。”
莫寒池呵呵笑了两声,不予置评。
幽罗冥王点头。
莫寒池慢慢退进阴影之处,整个人仿佛一阵风般,窗口吱吱嘎嘎响了几声,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幽罗冥王低着头还在琢磨的时候,窗外的天空突然笼罩一种奇异的墨绿色,一声如同野狼狼嗥般的诡异叫声,穿透云层,在天地间回响,这墨绿色浓雾凝成了一团,遮蔽了天空,往关口这处蜂拥而来。
幽罗冥王暗道来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阴险的笑意。
莫寒池全身拢在袍子之中,隐藏在魔修之中,也望着那团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墨绿的雾团。他嗤笑道。
“没想到,后半夜都敢来进攻,是等不及了吗?还是那些死掉的阴兽已经惹恼了某位巫咸。”
转首便听见身边,有人互相警告道。:“天女大人来了,快让道,小心一个让他不痛快,就变成魔物。”
接着身后便传来魔将们驱赶那些修为低下的魔修们的声音。“让开,让开。”他们推开魔修们,然后将城墙上视线最好的位置占据,四周围出一块空地来。花疏影又换了一身红衣,在人群之中簇拥着,急匆匆的赶来。
花疏影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幽罗冥王呢?”
“刚应该还在自己的洞府。”下面有人回答道。
花疏影捏着拳头,漆黑高大的城墙,望着面前那诡异的墨绿色浓雾,下命令道:“布下封地五行阵。”
他身侧一人,顿时化成一道遁光而去。
花疏影眼见那墨绿色不明的浓雾越来越近,而当中竟好似隐藏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在浓雾之中忽闪忽闪的,还有更为漆黑的庞大阴影在当中游动着。
以他的感觉,这里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恶战,而他们对于巫族这些东西了解太少,须臾他终于是明白了莫寒池为何,不直接联合三都,直接抵抗这些凶物。而是煞费苦心设计那连环计,一计套一计,孤注一掷,只为最后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他们对这些东西了解太少太少,若是马上联合所有神州大陆上的有生力量抵抗,只怕不光是被内贼瓦解,还要面对着未知的凶兽。对比莫寒池的计策,实在是风险太大,可是莫寒池此番作为,太过大胆。
刚才传递命令的属下,又是遁光而回,只是他脸色难看至极,说出的话来也是支支吾吾。“他们他们说·····他们说···············”
花疏影立刻道:“他们说什么?还要你的小命,就快点说。”
那属下哆哆嗦嗦,面色惨白道:“他们说,他们说,不会听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的命令。”
花疏影一听,反而是展颜一笑。看呆了身边的几个魔将。“花将,你去,若是谁在违抗,直接杀无赦。而我就去会会幽罗冥王。”
花将冷冷擎起方天画戟,化成一团火光,急速而去。片刻之后,高大宽阔的漆黑城墙上,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光带从城墙底下冲天而起,汇聚在一起,渐渐形成一个金黄色的透明光幕,光幕内五行之色相互交织,生生不息。
五行封地阵顿时升起,很多人看着那团墨绿色的雾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大阵顶住,支撑到天亮,那些凶兽退去,剩下的天都兵将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幽罗冥王盘膝而坐,突然双目一睁,洞府禁制正在被人破坏。霎时化风而去。
花疏影立在他洞府前,身边的人已经团团将幽罗冥王的洞府围住。
幽罗冥王一出现,语气冷淡至极:“天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花疏影高声下令到:“幽罗冥王惧敌不战,来人将他拿下,带回纣绝阴天宫治罪。”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安静,半响,他身边之人,只是将幽罗冥王围了起来,人人想往前,却不敢向前。
幽罗冥王面容冰冷,只是静静伫立在此处,他眼睛扫过之处,有人顶不住这种威压堪堪后退几步。
“你们再不敢上前,便是与我做对,与魔尊为敌。”花疏影声音缓缓的,却也是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
终有花疏影身边的跟着的几个心腹,从四面靠近幽罗冥王。
幽罗冥王依旧不动。他想起莫寒池说过的话。“花疏影不满你已经很久,此次必有动作。”
他什么都不打算做,他就想看看莫寒池所谓的让魔尊疼上一疼是个什么意思。
那四人见幽罗冥王不动,遂上前,将幽罗冥王手脚分别拷上了乌金陨铁锁链。
这异常配合的态度,实在奇怪。花疏影有些不解,莫寒池到底跟幽罗冥王说了什么,让他这么配合。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两人一身狼狈不堪的急忙闯了过来,两位魔将脸上的惊恐仍然无法退去,他们几乎是扑到在地,嘶哑着对花疏影禀报道:“大阵大阵失效了。那些东西,见人就吃。我们已经挡不住了。”
花疏影见两人如此狼狈,急忙吩咐道。“先将幽罗冥王押解在此处,你们四人负责看守,其他人与我速速前去。”
墨绿色的雾团,遮蔽了月色,当中不断涌动的黑影更加清晰。黑色好似无数蛇兽的东西,黑压压的挤压在墨绿色的雾团之中。
莫寒池眼底平静的可怕,他藏身于众多魔修之中。而这些魔修几乎可以说是人人惶恐。人人都在自己身边布下了各种用于防御的法宝。
顿时四周魔气溢出,各种法宝五彩纷呈。
墨绿色的雾团之内的黑影不断的挣扎着,似乎想要从雾团之中挣脱而出。像是急着从母体之中挣扎而出的幼崽。只是从雾团之中可以隐隐窥见那黑色巨蛇庞然隆大的身躯。
墨绿色的雾团越来越稀薄,终于有黑色的巨蛇不堪忍受拥挤,撕裂雾团,从雾团之中探出一颗巨大黑色的布满尖刺的诡异脑袋。那脑袋一抖动,遂从雾团之中抽出黝黑乌亮的身体。
顿时所有的在场的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何曾见过这种丑陋的不堪的东西。
那黑色的庞然大物,头颅似蛇,却拥有着一张巨大的凡人婴儿的般的面孔。婴儿面孔上额头处却长着六只眼睛,每个眼睛左右两边都抖动着没有皮的肉触须,黏黏答答的毒液不时的从上面分泌出来,而头顶上却疙疙瘩瘩的到处长着大小不一,令人恶心欲吐的肉瘤,那些肉瘤不时的吞吐出墨绿色的雾气。
这是长的还算好的怪物,当中又有一些游动着蛇般的身子,从雾团之中游动出来,巨大的头颅上是半张人脸,半张腐烂的留着脓,露着骨头。呼哧呼哧发出诡异的呼吸声。嘴里的留着粘液。
这些高达数十人高的交不上名字来的怪物,首尾不分没从雾团之中出来一只,雾团就缩小一点。
从雾团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多,他们拥有者诡异的婴儿脸,头顶上布满毒瘤,眼睛腮上长着肉须。身上的黝黑的皮,有的地方黑亮,有的就像老去的人皮,褶皱丛生。
他们蹭着封地五行阵,越聚越多。
莫寒池微微抬头,往这群巨大的怪物头上那团最浓的雾团看去。哪里立着女人身蛇尾的剪影。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种巫兽应是巫姑御使的阴兽,算起来这是与巫族天命之女血缘最近的巫咸。她们外形酷似女娲,万年前就在十二巫咸之中以此为傲。
如果这是阴兽,那么巫帝意图就很明显了,阴兽吞噬凡人之后,白日也可以生存,回去之后与另外十一巫咸御使的巫兽交配,巫兽便会大量繁衍。是真正最为可怕的巫族大军。
到时候,被巫帝夺舍的寒惊黥便不需要在隐藏真正的身份,也不用在仰仗天都大军了。有了足够巫兽,变是这世间最为可怖的军队,万年前三都尚有无数办法对付巫兽,可万年过去了,除了他与三殿之外,根本没有人还记得对付巫兽的办法。
那无数庞大的怪物,似乎将天地都要挤破,他们扭曲的身体,越来越多。
然而在那些扭曲这怪物前面,突然出现一抹妖娆的人影,那女子身形娇小,黑发微扬,身着艳丽的罗裙,款款而来。
樱桃般的小口张开,咯咯的笑着。她伸出娇柔的小手,摸了摸一边巨大的怪物的头。说道:“好姑娘,饿了吧。”
那怪物竟听懂了她的话,点点丑陋的脑袋。发出一声诡异的婴儿啼哭的声音。
巫姑露出罗裙下的尾巴。拍打了几下地面。
伸出分叉好似蛇一般的舌头,轻轻的缓慢舔过鲜红的唇。
尖声尖气道;“孩子们,好好饱餐一顿吧。”这古怪的音调陡然拔高,刺耳无比。
莫寒池周围的魔修,修为低些的,耳朵纷纷流出血痕,而修为高些的也脸色不好看,纷纷尖叫着捂住耳朵。
莫寒池还是没动,这时他四周突然弥漫起一种诡异的气势,仿佛他在哪里,而又不在那个地方,全身的气息与天地的元气融为了一体,天人合一。
他就站在那里,却无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巫姑突然觉远处有一处不同寻常,她轻轻的咦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好像看到一个浑身裹在白袍之中的人站在所有人之中,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她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脸上露出清纯无辜的笑容,与他身边那些怪物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
听到她的声音,那些怪物们突然之间兴奋起来,丑陋的大嘴,突然一张,就往人群之中扎去。
惨叫声连片响起,那些怪物嘴一张,便是无数人被吞进了嘴里,然后就大嘴就会合上一会,骨头嘎吱嘎吱被嚼断的声音传来,血水从乌黑齿缝之中流出,这些怪物就连一般法宝都抵御不了,而那些怪物的嘴太过庞大,常常连法宝一同吞并了进去。而封地五行阵外的魔修,竟无半点抵挡的能力。
封地五行阵内的魔修们,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他们历经无数战事,手段也非仙修,更有甚者乃是杀戮无数的大恶之人,此时却吓得魂飞天外,这种叫不上名字的来的怪物太过可怕。
巫姑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欢快的往封地五行阵滑过来,而她两边怪物们游动着,看见还活着的东西就往嘴里吞。地面已经被染红。
巫姑笑的很是开心,好似漫步在满是春光的田间小路,小脸上洋溢温暖的笑,嘴里哼唱着儿歌。
周围是围着恐怖的怪物,怪物齿缝之中血流如瀑,人们绝望恐怖的哀嚎与痛苦的尖叫。
莫寒池微微偏头,身侧一个魔修吓得腿一软,竟跪在来地上,他全身抖着,身下已经湿漉漉一片。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莫寒池衣袍。鼻涕泪水横流。
眼睛瞪着的极大,几乎就要瞪出眼眶。“这········这······这·····是·········什····什····”
他哆哆嗦嗦的全身吓软,缓缓地转动着脑袋。
莫寒池定定看着他,又扫视了一圈。
最前面的魔修,手中光华闪耀,一手用力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头一低,人已经死了过去。
又有一人,突然发疯了一样,四处乱跑。看见人就大喊,“天神来惩罚咱们了。” 猛然又跪在了地上疯了一样的磕着头。“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使劲的磕着自己的脑袋,对着苍天。
有个老头,手上握着剑,说道“天要忘我魔都。”然后一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又有几人浑身血污弥漫,趁乱到处杀人抢夺法宝。
被吓疯的,昏死的,自尽的,狂暴的。
莫寒池微皱了下眉。这还只是开始。这才只是一个巫咸,这才七千尾大阴兽。巫帝还没有对天下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