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

大师兄城朗酷爱喝酒, 据他自己说,是师傅将他从山里捡来的,所以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爹娘. 二师兄风月据说曾是世家子弟,因为爱琴成痴,却因为意外.被师傅所收留. 也就是说小苍浪峰是昆仑门内人丁最稀薄,最没地位的分门.

天色还不亮,莫寒池扎着马步,头上绑着个布包子,个子矮矮的,步伐还不算稳. 看着面前两位师兄,一位手里拎着酒葫芦,还打着酒咯,一位面前摆着琴,时不时响起一两声便匆忙记录下来,就是不见他们练剑,莫寒池小脸皱成一团,只觉得前途堪忧.,而师母只是在他面前不断的讲述他小苍浪峰的家规,,就这样在这样过了许久之后,师母才交给他入门功夫----砍柴挑水.

莫寒池听到之后,心里老大不愿意,他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伺候人的。大师兄看他笑,二师兄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不干谁干。”

莫寒池立即黑下脸来,随即反驳道。“为什么你不干。”

二师兄原本总似养神似的眼睛,突然睁开看了他一眼。“我干不了。”

“那我之前是谁做的。”

“城朗”

“二师弟,你不能这么不给我这个大师兄面子。是不是。”城朗嬉笑道。

“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大师兄.” 风月说完确实脸色一白.旋即便要走.

“你的药,留在了炼丹房中。”师母说着面露担忧神色。待二师兄离开之后,莫寒池才悄悄的问师母道。“怎么二师兄身体不好。” 师母只是无奈摇摇头。说道。“你二师兄遭奸人所害,元婴被毁,三魂七魄去了两魄,幸得昆仑十二金仙得以重塑肉身,之前发生过的事全都不记得了。所以寒池在他面前不可问起以前的事情。”

莫寒池压住心底听到震撼的事实,他的二师兄曾经修道入元婴境界,他在茅山的师傅曾经说过,修真者要经历九大境界。旋照,筑基,开光,辟谷,灵寂,元婴,空冥,寂灭,大成,最后经过渡劫,直至飞升。每一境界分为前中后三期,每三个境界为一次小渡劫,修至开光,可感知天地,修至元婴,可不老不死,修至大成,可逆转乾坤。 他茅山的师傅。直至收徒时,据他自己说已过百年,才为散仙。而他二师兄,曾经只花了几十年时间便至元婴。却被人毁掉元婴,散掉魂魄.什么人下手如此狠决,在茅山上的师傅说过,毁人根基不怕,人还可活着,毁掉肉体不怕,人还可轮回转世. 但是毁人魂魄,是要这人在这世间彻底的消失.三魂七魄不全者,甚至连转世也有消散的可能性.

可是莫寒池喟叹,不为不可惜。一个二师兄曾经被誉为百年难得奇才,而那个洛溪,师傅评价尤盛二师兄,怪不得道胤掌教要收其为关门弟子,百年后或者他才到开光,而洛溪或者早已经··········那种境界如何,莫寒池想象不出来,而他却见过他在茅山的师傅反手之间,一道山峦拔地而起。这一天莫寒池过的不甚平静.

“莫寒池,快起来。”天还不亮的时候,大师兄已经坐在他房间的房梁上,手里捧着个酒壶,将莫寒池迷迷糊糊的拉了起来。

莫寒池怎么也没想到,所谓劈柴,是要到昆仑的山脚下,每天重新走过那百步云梯,挨过雪原,慢慢沿着藤条爬下漂浮的小沧浪峰。到昆仑山脚下去劈柴。他的大师兄已至开光后期,脚下御剑而行,这些路完全不是问题。因为今天是第一天,莫寒池站在那连接着小沧浪峰的藤条,想象着自己跟个猴子似的爬上爬下的,脸就黑的跟锅底似的。难道是他师母存心折腾他。他往下看,下面相连的山峰,还藏在云雾里,这要掉下去只有一死了。

“算了今天第一天砍柴,我背你下去。”城朗看莫寒池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到.

莫寒池少年心性,死要面子,说什么不答应,于是一闭眼,一咬牙慢慢拽着藤条向下爬去,他一直不敢往下看,突然脚下一下子踏空,手也累了许久,抓不住藤条,身子就这样紧坠落下去,他哇哇大叫救命,一道青光一现,大师兄城朗牢牢接住了他。

“这藤也是上千年开了灵识的藤,你越是怕,他越是爱跟你开玩笑,越吓唬你。”城朗将莫寒池放在了百步云梯那里,“剩下的路你认识的,我就送你到这里,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因为那藤睡觉睡的很早。”莫寒池扶着额头,怎么个藤条都知道欺负人。

下了云梯之后,又一次扛过风雪,莫寒池发现,太阳竟然到了中午头,于是只好继续往山下走去。莫寒池在路上碰上其他一起下山来砍柴的同伴,几日下来。大家结成伙一起砍柴挑水。却惟独没有见过洛溪。只有一日,雪原的风雪太大,致使众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女孩们说道。“你们消息太不灵通了,洛溪那是千年才遇见的天才,据说师傅已经正式传授他要诀,前几日剑锋上的弟子说,道胤掌教打算为洛溪开特例。提前三年,开启法宝之塔,挑选宝器。”如果他们在法宝之塔开启之前没有适合自己的法宝, 那在等就要等新一轮的弟子来到了。而在昆仑没有法宝便意味着失去修真者的资格了。好的还能入普通门派,心存执念的人却因为没能有法宝的认同的自杀者也不再少数。而要得到法宝必须先要修炼到筑基,而法宝更是保护修真者从开光之后境界提升的重要护具。

“又一次为了洛溪开特例吗?”莫寒池目光冷冷的问 道。那股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又堵住了胸口。也许就是嫉妒,可是凭什么他莫寒池就要在这里天天砍柴,挑水。而他洛溪一来就修炼昆仑正宗法祛。

“现在距离法宝之塔开启还有多长时间。”

“两年了,我们这些人俩年修到筑基怎么可能。”有同伴叹气到。

头三年,让昆仑新入门的弟子们砍柴挑水,是自建门立派起便已有的规矩,却不能小看这砍柴挑水。半年下来,莫寒池明显感觉到了手脚的力气大了,那日他独自去了后山砍柴,遇到只白色大虎,莫寒池开始是怕,大虎扑上来,莫寒池大力双手一推,那大白虎竟然撞到树上,一口气没提上来,死了。莫寒池扒了那虎皮,带了回去。交给师母。师母用虎皮给莫寒池做了一件披风。拿着师母 亲手缝的披风,莫寒池第一次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家来。十一岁的少年就抱着虎皮哭了起来。

大师兄挠挠头,称羡慕,城朗没有家人,随着是师傅姓,而道真长老也没后人,早就默认了这个儿子。不过眼见着城朗马上要度过他的第一次劫。就是从开光至辟谷的境界提升,谁也不能确定他哪天修炼的时候,这个小天劫就来了,只有他自己能感知,这第一次渡劫虽然是小天劫,但是很多昆仑弟子依旧过不去,毕竟是第一次,任何意外都能发生,而师傅不在,护法的只能由师母和二师兄来。而师母担心第一次渡劫最少也要有一位元婴后期长老来护法。即使气海被毁,也能留下命来。

“城朗最近不要修炼,等你师傅回来。”这是师母最常叮嘱的一句话,可是也不知道城朗怎么想的。他大半夜敲开小师弟莫寒池的屋门。带着小师弟去了后山。道“今日便是我小渡劫之日。寒池 你来护法。”莫寒池登时就愣了。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我给你护法,那出了事怎么办。何况我现在就连旋照初期都还没有开始。”

“师母不想让你我知道。这昆仑太平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这话从何说起,”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莫寒池被大师兄的话给吓醒了。

“师傅其实已经回来了。”月光照亮了城朗年轻英气的脸。“却是········受到重创,目前正在通天主峰由道胤和其他几位长老给医治。”

“这是怎么回事。”莫寒池一时之间拿不定注意,是现在大叫师母还是就顺了大师兄的意.

“我虽然不知,可是这和提前开启法宝之塔有重要的关系,而且师傅是青云天天主带回来的.”大师兄说完便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坐调息, 莫寒池想问难道不是为洛溪开启法宝之塔吗? 难道是那些小姑娘乱说的. 他心底正疑惑着,却突然感觉到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而大师兄周身有明显气旋转动起来, 莫寒池不敢再乱动,即刻在青石旁边坐下,却不知该做什么,而此时他的大师兄突然发话,声音似乎从天而降一般.”寒池,调息与我同步就可以.莫寒池打坐,身心皆静下来,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内里升级一丝一丝气尽,这些气尽开始在自己身体随意的游走着,但是因为找不到方向逐渐乱窜, 莫寒池突然觉得有点疼, 身体周围开始狂风大作,而他没有看见的天空之上一道道电蛇正在乌云之间飞窜着. 这些气劲想要道路更加顺畅突然就开始扩张起莫寒池的经脉,好像无数枚金属针在血肉之间钻来钻去,他咬着牙忍着, 冷汗不住地从额头上冒出,而那些气劲似乎还没有找到出口.而与此同时,外面却又有什么要窜入自己的身体之中,因为找不到入口,而好像无数的细针一样刺着皮肤往身体里钻. 身体里面身体外面都是说不出的疼.好像那些针要把自己刺穿一样.里面的要出去,外面的要进来.而自己只剩下快些被针穿透就好了这种想法.

说来也是奇怪,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地时候, 似乎眼前看见些模糊的影子,又见那日刚到昆仑山雪原的时候,从身边飞掠而过的身影, 轰然一声巨响,而他只来的及抬头仰望那个模糊的影子。

烛火下师母扔下手中的针线活,风月收起了手中的乐谱奔了出去。

月光的余晖洒在青色平整的石头前,乌云早已经退开,城朗衣衫破损,满脸青黑,而他怀抱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年,也是一身的狼狈,。城朗走向师母,风月师弟。不由说道“小师弟,根骨曾经被改过.要回到原本的根骨,恐怕还要师傅或者长老来才行.徒儿方才渡劫只感觉的身侧气劲异常混乱,----“

啪,城朗话还没有说完就挨了一掌,师母恼怒不可言,狠狠瞪了城朗一眼,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

而风月好心上前,这里按按那里捏捏,最后赞扬一句”还不错,于是转身也走了.

城朗多少也受创不少,但是好歹这次的小劫渡的还算顺利,只是这个小师弟最好还是带到通天峰上去,让掌教看看小师弟这奇怪的根骨是怎么回事.

第二日,城朗稍作休息,便随师母带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小师弟上了通天峰,通天峰浮游在昆仑山巅之上,从小沧浪前往通天峰,城朗把人背在身后,御剑而行.这御剑而行一直是莫寒池的心愿啊,当初修道时候,那个茅山道士就是用这招把莫寒池骗了过来.可是现在莫寒池一无所知.

通天峰是昆仑所有浮游山峰之中,最雄伟,最凶险的一座却也是灵气最为充沛的一座,却不同于其他诸峰青黑色的建筑,他是由昆仑特有的一种青白玉石所建,从城朗脚下的望天台开始一路青白色带着微弱的金属光泽遥遥通向南天门。进入南天门之后变卸下所有法宝,步行进入昆仑派的重霄宝殿,为了表示对这里的尊重,从建派伊始,以南天门为界再不允许任何人御剑而行或者骑乘仙兽。城朗背着莫寒池,穿过重霄宝殿侧面的一座偏门,又绕了两个大门来到三座主殿的最后一座三清神殿。他站在阶梯下面等着守门童子通传。正巧看见不远处两位师叔徐步而来,城朗一拜,抢先问道“师傅如何。”

“已请你师叔祖昆仑十二金仙恒泰真人出关,他的徒儿,他一定会尽全力的。“

“师傅情况如此严重。”城朗皱起眉头来,又往背上挫了一下自己小师弟。此时引起了两位师叔的注意。“城朗你背上的孩子,似乎是那日选招的弟子。他怎么。”其中一位师叔问道。

城朗往身后一看。另一位师叔却抢先喜道“城朗可是渡劫成功,如今至辟谷境界,师弟徒儿不多,不过有你如此也深感欣慰了,可你小师弟。”

城朗又是一扣“小师弟为城朗护法时,城朗只感觉到周身灵气散乱,内外不相称。似乎小师弟的根骨被人动过手脚。”

“哦。”

而此时,代为通传的小童子便叫城朗与两位师叔一同进入三清神殿。

道胤掌教看到莫寒池之后,吩咐城朗将寒池带到一间偏院里,城朗将莫寒池放下时,分明感觉到莫寒池手指动了一下。“他很快变醒了。”随即便谱了一卦。面上似乎好看了很多。便叫城朗到了三清神殿上,三清神殿上此时多了一位年轻人,藏青色外袍,绣着银色的祥云,祥云之上一只腾飞五爪巨龙,全身透着一股尊贵的气息,他看见道胤掌教的时候微微颔首“师尊”。 眉宇间一道金色的目一闪而现,相传这世间只有三人能开天目接受天兆,而这三人便是天定的统治者,一人便是眼前统治天都青云天天主寒惊黥。他此次微服回到昆仑,在青云天只有他的几个心腹知道。城朗小时候和他见过几面,那人当时总是一本正经,待他倒是不错,也许是因为当时小孩子缘故,师兄每次都能从身上摸出好吃的,好玩的。自从二十几年前寒惊黥继承青云天开天目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但是当时城朗还找过这个大师兄。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如今这人似乎没怎么变,城朗就觉得放心不少,有天目的人都拥有天命,这天目不是自出生起就带的,谁也不知道什么人会在什么时候开启天目,而唯一能感知天目存在的人便是“天女”。只有当天女降世揭开天封的时候,便有一位天授统治者诞生。而每一位帝王只有一位天女,而当帝王无道之时,第一征兆便是天女之死,帝王失去天目却不会因此而丧命,但若是帝王意外身亡,则天女必将死去,然当上一代的天女死去之时,新的天女就会诞生,新的帝王也会在未来不久出现。但是在帝王还没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天目依然被封住。与一般人无异。

寒惊黥在天目没开启之时,就已天资绝佳,悟性极高,而天目开启之后,便顺利的秉承天命下山治世去了。而天朝的天都有了这样一位皇帝,二十几年来一直繁荣昌盛。

“城朗长大了。”寒惊黥说道。“你师父在我哪里可是一口一个城朗如何如何。”

城朗被说有些不好意思。随手挠了挠头。寒惊黥却是话锋一转,手一伸,身后便有人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菩提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一颗世间难求,如今青云天门人在十万大山处深求得一颗,可换回风月一魄。”

“菩提果三日便死,如今已过两日,城朗快些把果子带回去给你二师弟服下吧。寒池在这里你还不放心吗?”

“有劳道胤掌教。”城朗接过那个精致的盒子,似乎是放了心一般转身消失而去。

“傻徒儿,自己送去莫不是更好。至少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个人与他命数相连。”道胤掌教一甩手中拂尘,遣退了这三清神殿的其他人,只余下了两位长老与寒惊黥。

眼角细纹显出了他的担忧。“惊黥你来说吧。”

“各位长老,这次惊黥原本为菩提树之果亲自前往妖都,会见妖王。同时也见到妖王的天命之女。而吾之天命之女就在这昆仑,受到昆仑诸位长老保护,而十三年前诞生的天命之女只能是一人的,便是二十年前掀起腥风血雨的魔帝。二十几年前昆仑十二金仙掌教真人与诸位长老以及中原各大门派的前辈们一同斩杀魔帝于鳞野,才换来如今天下二十几年的太平,没有妖魔四处危害的太平盛世,如今魔都式微,失去魔帝许久,却得到了十三年前天命之女降世的消息,而如今我们也只能提前找到这天命之女,将其提前斩杀,才会阻止二十年前的惨剧重演。”惊黥说完神情有轻微的激动。

“二十年前,那天正是你天目开启的时候,我知你想保护风月,可是谁也不知道这天命之女是好是坏,即将出现的魔帝是好是坏,历史上也有英明的魔都之主和残暴的天都之主,或者现任魔都临时代统者也要杀天命之女呢,不然江南洛家怎么落得满门被杀。”

“师尊,徒儿得知你百年来破例收的徒儿正是姓洛。”寒惊黥不免话中多了几分威胁。空气突然变沉。道胤掌教眼中寒光一闪。

“惊黥,你还没资格在这里施压。”

“师尊,您知自从天目开启之时,惊黥已经不能算完全的昆仑弟子了.若是师尊不愿成全惊黥的话,徒儿只得使用天授之权了.”寒惊黥说完,天目一闪而现。凌然浩气滚滚压抑在三清神殿周围。

“大胆,洛溪是你同门师弟,你想怎样?”

“为了阻止魔主诞生,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