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孕中阴晴(下)
午后的阳光打在睡梦中的病人的脸上时,一个人正站在门口,向里观望。自从知道成蒙入院的消息,这个人每天都来的。只是,从未进去过。
医院的绿荫路上,陈言笑说:“正则哥真痴情。只可惜,蒙姐不喜欢他。”
成恩却说:“依我看,我姐嫁给他,比现在空等着林金华好的多。”
“可是,凡事都不能强求呀,喜欢和不喜欢是实实在在的,蒙姐就是喜欢林金华,不喜欢明正则,你有什么办法呢?”陈言笑说着,自己叹了口气。
成恩笑问:“小姑娘,你也学会叹气啦?”
陈言笑反问道:“下个月的十三号我可就十五岁了。难道,还是小姑娘吗?”
成恩大笑起来:“啊,大姑娘,今年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得了吧,”陈言笑说抬起手腕,把石榴手链亮给成恩看,“你送我的礼物,哪个合适来?”
“不合适你怎么不去改小呢?你早说啊,那我早就拿去给你改小了。”
“才不呢,四哥也说让我改小来着,我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陈言笑突发奇想,“诶,如果我以后再长高或者长胖,胖到戴不上这条手链了你怎么办呢?你会拿去改大吗?”
成恩看着童言无忌的小姑娘不禁微笑。
“你要是胖成那样,我就不和你在一块了。人家要是问我,诶,成恩,这胖姑娘是谁呀?我怎么好意思说你是我的表妹啊!”
“好啊,你又取笑我!”她追着成恩问,“我怎么是胖姑娘了······”
两个小人的打闹,正好被梅七和陈言廷看到。梅七很神往地看着两个小人跑远了。
“他们真好!”梅七由衷的羡慕感叹着。
“我们不好吗?”陈言廷说,“要不,你也跑,我去追你?”
梅七大笑起来。两人走到病房前时,只见明正则捧着一束花一动不动凝视着房里。
“明先生,”梅七好奇,这是她第一次撞见,虽然已经听成恩言笑提过几次了,“为什么不进去呢?”
明正则闻声回望,断断续续地说:“啊,不了。不打扰她休息。我走了。”
陈言廷问:“送来的花,你还要带回去吗?”
“请你代我送给她吧。”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梅七看着塞到陈言廷手中的花束,纳闷说:“真奇怪,他为什么不进去呢?为什么偏偏在她午觉的时候来?”
陈言廷看着花,无言笑了笑。房里成蒙坐了起来,梅七忙走了进去。“好一点了吗?”她问。
“好一点啦,”成蒙笑说,“每天都好一点。”
“你是在嫌我每天问,你厌烦了,是不是?”梅七和好友开着玩笑。
成蒙笑着问陈言廷:“你的女朋友可真多心,是不是你培养的这种性格?”
陈言廷大叫:“冤枉啊,怎么她说一句话,矛头也能指向我呢?”
“你的女朋友,不指向你指向谁?我指向别人,你可就失去了成为梅儿男朋友的资格了。”
“早知道你提出的两年考验期限了。这两年里,她的喜怒哀乐,我绝对全权负责。这也是我一辈子的责任嘛。”
“责任,”成蒙念着这个词,忽然惆怅起来,“我眼里最不会负责的人,都这样有担当,可我眼里最会负责的人,却······”
梅七忙说:“你不要冤枉林先生了。他每天都打电话给你,是你自己不接的。还有电报,你也不看。只怕,他也写了书信,只是路途遥远,你还没收到而已。要是收到了,你会看吗?”
成蒙笑的有些无奈:“他才不会写什么信呢!”
“等来了信,我第一个拿来给你看,看你还说人家不负责任。那天,你没接电话,我只好跟他说了几句。他已经后悔的不得了,还让我好好照顾你,陪伴你,就像上次一样,等他回来。小蒙,你也不要太有执念,他只是一念之差,说了些没分寸的话而已,你老是想着,不仅对他不好,对你自己,对孩子,更是毫无益处啊!”
“小月,”成蒙忽然说,“你变的好能说呀。”
梅七笑了:“对你才这么能说呢。谁让你总不让人放心?”
“那我以后一定让你放心,否则,你老为我担心,而不是对他用心,”成蒙看了一眼陈言廷,“他还不找我算账?”话音一落,三个人都大笑起来。
“什么话说的这么开心?”梅七一回头,原来是陈言喻来了。
陈言喻捧着一束花,径直向成蒙走去说:“大小姐,什么事儿你都做的惊天动地,养个胎,也非要搞的大张旗鼓,让我只好来这儿看你。”
成蒙接过花来,语气不紧不慢说:“言喻,你可以不来呀。你那么忙,谁让你来的?”
陈言喻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有些讪讪,但还是笑着说:“在忙也不能不看你呀。”又转身像是才发现梅七陈言廷在屋子里一般惊讶说,“呀,四哥也在。梅小姐,好久不见呀。”他两眼紧紧盯着梅七。
梅七只点了点头。陈言廷上前一步笑着打着招呼:“言喻,你蛮清闲的呀。”
“四哥陪着梅小姐,不是更清闲?不只清闲,还很快活吧。”
陪你的女人不是更多?你的快活,我哪里比得上呢。”
“四哥,不要寒碜小弟了。我的胳膊刚好结实,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岂不是又要自寻苦果?”陈言喻自嘲嘲人,特意冲梅七说,“小姐,你可知你男朋友的性格不稳定,得了空劝着他改正才行。对啦,你也要小心啊。”
“言喻,你还想不想我休养了?想的话就少说几句吧!”成蒙有些生气,她随手把陈言喻带来的花扔在了桌子上。
陈言喻看了一圈,自对自说:“既然都不欢迎,那我只好告辞啦。”要迈出门又回头说,“成蒙,少发脾气,男人喜欢的,都是梅小姐那样文静的女人。”说完,朝着他们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才转身离开。
“滚!什么玩意儿!”成蒙气愤不已,“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梅七忙坐到床边安抚她。陈言廷却不以为意,只淡淡说:“我叔叔把他在公司的职务都交给了言喻,再在生意场上多转几圈,变的恐怕还不止这些呢!”
梅七低着头说:“我总是觉得对不起他。无论以后他变成什么样子,我总觉得和我脱不了关系。”
“得了吧小姐,”成蒙又是无奈又是愤恨,“跟你有什么关系呀。他的变化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有变化才能让人看清人的本性呢!”
正说着,言笑的笑声传来,脚步声也近了。
“成恩欺负我,他说要送我一个猪八戒,还说我和猪八戒最配!我不管,你们都要帮我讨伐他!”
小姑娘的嗔怒报怨让屋里几个人由各怀心事转而欢喜不已。陈言廷故意严肃地问:“真的吗,那我要找他谈一谈了。”
这时,成恩正好追着走进病房。陈言笑见陈言廷板着脸往前走了一步,忙抱住哥哥说:“四哥,我都跑热了,你找把扇子给我吧!”
成蒙梅七相视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