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文青赴京
很早的清晨,梅七坐在窗前用笔记下昨夜的清梦。忽然往旁边一瞥,那两朵半枯萎的玫瑰还在花瓶里。她微笑了一次,并没有因为即将枯萎的花而生出愁绪。
这花来的多么惊喜和意外呀,以至于过了近一个星期,她还珍惜地保留着并带回了家养育。
敲门声响了,准又是他。她明令他不许到学校的,可没说不许到她家。她开了门,果真是他——手又背在身后。
“我说不要送花的。好好的花,剪下来只为博女孩一笑,太暴殄天物了。”
陈言廷伸出手来:“我并没有再残害花呀。我只把我自己带来了。”
梅七笑了。“进来吧。”她拉他进来,“你来的可真早,难道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吗?”
“来见你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呀。”陈言廷看到半枯萎的玫瑰笑着慨叹,“你又不让我送,难不成就天天看着枯萎的花想念我吗?”
“谁想念你呢?我只是可怜这朵花,所以,才好好养着它。只可惜,总要凋谢枯萎的。”梅七笑问,“成蒙以前收到的花,可是林金华派人专门潜伏到学校送的。你不会也告诉我,你派人潜伏了吧?”
“哪有那么大费周折,我只是买通了茶水房的一个人代劳罢了。”
“他怎么知道我的模样?你告诉了他我的名字?”
“我告诉他,送给你们学校最美的姑娘,他就找到你,送给你了。”陈言廷笑着。
“以后,不许那样啦。”梅七也笑着。
“你不喜欢?”
“虽然惊喜加罗曼蒂克,但也怪大费周章的。何况,你让我在同学面前太出风头了。我可不想那么高调和引人注目。我在学校的路上走着接到玫瑰的时候,古老师都看到了。幸亏其他老师没发现。”
“古老师,古泠泠吗?”陈言廷忽然很高兴,“那是我二哥的中学同学,我们常来往的。哈,到时候,我可以借着拜访她的名义去学校看你呢!”
“不要,不要!”梅七忙打消他的念头,“你太疯狂啦。我可要离你这个狂热的人远一点
“你离得再远,我对你的狂热也不减分毫啊。”陈言廷正笑说着,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梅七有些奇怪。“这么早,会是谁?”
“不会是赶早来追求你的人——我的情敌吧?”
梅七笑一次,开门一看,却是文青和另一个她并没有见过的男人。
“青姐,怎么是你呢?”梅七惊喜万分,“这位是——”
那模样周正的人自我介绍说:“董书安,文青的未婚夫。明小姐,我常听小青提起你。现在才和她来看你,可不要见怪。”
梅七惊喜万分。“啊,青姐,你要结婚啦。董先生——就是茶叶行的那位吗?”
文青点了点头。惊喜之下梅七招呼两人进来,进门后董书安就把几盒上好的茶放在了桌上。
“这是言廷,”梅七又像来客介绍起男友,“我的——朋友。”
陈言廷笑了。她还不好意思只说出是男友。于是,他上前进一步笑着解释:“男朋友。”
文青看着他,打量了一番,之后恍然大悟:“啊,我记得在子浩的婚礼上见过陈先生一面。我在饭店后面的花园找不到路,还是向你询问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只是不知道你就是梅儿的姐姐。否则,肯定会请你到寒舍一叙的。”
梅七说:“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呢。你就是请,青姐也不会去呀。”
“见你有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文青说,又看了董书安一眼,董书安忙拿出存折,交给了她。
“家里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是你买了书画筹措的钱。我本来想赎回那幅画的,可书安陪我找了很多地方始终没有找到。那还是你父亲的遗物呢,也没法找回来了。这存折你拿着,用钱的时候就去花旗银行提取,很方便的。年初我在北平逗留了几天,学到了不少做生意的方法,现在我家里的生意加上他家,已经算得上崇安做的最大的了。”
梅七笑说:“青姐,那幅画的所在之处,你绝想不到。那画早就被他买到手里了,现在正挂在他的屋子里。”
陈言廷感叹:“原来这画竟是这样来的。我和梅儿的缘分,还是从文小姐这里开始的呀。”
文青也觉得十分意外欣喜,只是心里还有事便说:“我和书安刚下火车就急忙来了你这儿,行李什么还都寄存在火车站呢。我先和他找家饭店住下,稍后再找你们和子浩他们相聚吧。”
梅七要陪他们一起去,陈言廷说:“何必这么麻烦呢,就住在京华饭店吧。我安排一下,你们直接入住就好。有董先生陪着你,文小姐再迷路,就不需要我来指引了。”
安顿好文青他们,嘱咐他们休息后梅七和陈言廷才往回走。
“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不卖那幅画的。青姐说,茶叶行的董老板为他儿子提过亲,我问她喜不喜欢董少爷,她只是说‘他做生意挺老实的’。现在想来,青姐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是喜欢的。只是那个时候,我总觉得青姐答应的话,那婚姻就不纯粹,就掺杂其他目的了。他们也没有深入了解和交往,草草答应亲事太草率。现在看来,我耽误了他们好长时间呢。”
“婚姻是前世注定的,所以不管经历多少曲折,他们总是能走到一块去的。比如我们两个,当初你对我多么规避,我对你多么犹豫,可现在还不是走到了一起?”
梅七嗔他一句:“我们有婚约吗?谈着婚姻你谈我和你干什么,这不是风马牛不相及吗?”
“不相及吗?”陈言廷笑说,“你已经注定是我的新娘了呀。难不成,你还让我娶别人?”他有些无赖,“那我一定要你指出一个人来才行!”
“我才不管,”梅七笑着回避,岔开话来,“反正毕业之前,我谁也不嫁的。成蒙说过,如果你的心能到受考验啦。”两年后还不变的话,那才值得考虑托付终身呢!我倒要看看,她的灵不灵验哦。”
“哇,”陈言廷大叫,“你们女孩的心思,可真是不得了!看来我只得接
受考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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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次周翩翩发过脾气后,周子浩便每天伏低做小试图挽回妻子的欢心。只是妻子总带着愠怒,让人不敢亲近。
“不要碰我,”周子浩满心欢喜地拉着妻子的手想要含情脉脉说上几句话时,周翩翩冷笑说,“你不是很厉害吗,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周子浩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支票:“宝贝,看看这是什么。难道我真的忍心让你喝西北风吗?”
周翩翩大喜,以为陈言廷开了支票。接过来缺见上面写着一个不认识的名字——董书安。
“才五万块钱,你打发谁?这个人,你什么时候瞒着我结交的?”
“他是我表姐——就是文青的未婚夫。”
“他们砸锅卖铁给你凑的钱,你好意思接,我还不还意思花呢!”周翩翩有些不屑。
“什么呀,文青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我爸爸都把家里的铺子让她打理,只等年底分成了。还有这个董书安,家里的茶叶可是能卖出国的。我是不好意思开口,只要了五万。他们也要结婚了,我也不能多要不是?这五万块钱,咱们省着花,也能过好长时间呢。红妆的生意,也开始盈利了,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周翩翩抽过支票,笑说:“乡下的土财主,还挺有钱。”
“晚上的聚会呢?”周子浩趁机提出来。
“告诉你表姐,京华饭店的饭局我应了。”周翩翩心情大好,“让她穿的入时一点啊,我可不想吃饭的时候,引起人的注意。”
周子浩恳求:“到时候,言廷和小妹也去呢。前两天我在跟咱们合作的江经理的百货公司担任了律师顾问,每个月有不少薪水呢!你可不要让我再提借钱的事情了。我好好赚钱,好好经营咱们的生意,好好养活你好不好?”
“我对生活的要求那么低吗?养活着行啦?”周翩翩骄矜道,“我在家是什么样,嫁给你也还是什么样,只能更好,不能下降。这一周来几个太太小姐的饭局和牌局我都没去,为什么?灰头土脸地出去,还不够丢人呢!我也是为了你的面子着想啊。你的太太一副寒酸穷苦样,你高兴啊?”
周子浩忙说:“当然不高兴,女人该打扮还得打扮的。对啦,国外来信说,贝贝最近有点不舒服,老是发烧,不适合长途奔波。过段时间间,等他长高长壮了,一定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团圆了,踏踏实实过日子好吗?”
周翩翩点头笑了。
京华饭店二楼包场中,一对夫妻,一对准夫妻,一对情人一块饮宴。王经理亲自站站在一边传菜。
周翩翩妆容艳丽,衣裙贵重。她高兴地举起酒杯笑说:“来呀,咱们干杯吧。”梅七举起面前盛放着汽水的高脚杯,和其他人的杯子碰到了一块,目光始终没有接触她的哥哥。
饭后,又是跳舞。周子浩说:“翩翩,你陪着言廷。我和小妹说几句话。”
于是,舞池上,一对舞者姿势娴熟;一对舞者自得其乐。
梅七只是看着文青和董书安。
周子浩赔礼说:“小月,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好。再怎么样,我也不该让你为难的。”
梅七听了这话垂下眸子,从她的包里拿出存折来。“我知道你不是山穷水尽,也不会跟我提的。这儿是青姐给我的一万两千块钱,你先拿去。至于其他我是没有办法的。大概,你也没有跟言廷提这件事。总之,这些你先拿去应急,其他的你慢慢周转自己想想办法吧。”她把存折放到周子浩手中。
“小妹,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他把存折放回她的包里,“这钱你留着。你一个女孩家,又无依无靠;我不能帮你,还要你的,成什么人了!妹妹,等你毕了业就嫁给言廷吧。这样你有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两年后的事儿,现在说干什么呢。”梅七岔开话,“贝贝什么时候接回来,也该抱到崇安让姨夫见见了。自从姨妈走后,他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听青姐说,最近又染了风寒——哥哥,有空你也回去看看吧。”
周子浩有些惭愧地点着头。这时,周翩翩笑着跑来说:“来,你跟我跳,言廷实在太讨厌啦!”
梅七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见陈言廷冲她笑着,而哥哥已经被嫂子拉走了。
“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我来陪你跳舞了,你不高兴吗?”
梅七只看着和妻子舞蹈着,脸上尽管微笑眼神却露出几丝无奈的哥哥出神。陈言廷弯着腰说:“喂,小姐,不许你看其他男人了!虽然是你表哥,我也会吃醋的。我都抛下其他女人来找你跳舞了。你还不陪我吗?”说着,他伸出手邀请她。梅七丢下烦恼把手放在他手里笑着站了起来。
文青和董书安离京时,是梅七陈言廷和周子浩三人送行的。
“姐姐,你结婚的时候,一定写信告诉我,我一定要回崇安参加你们的婚礼的。”梅七说完陈言廷便补上一句:
“还有我,我也要去一睹新娘新郎的风采哦。”
文青笑着点着头,对周子浩说:“有空回去一趟吧,你爸爸想你想的厉害呢。他身体又不好,下人照顾的总不合他的心意。我也不能时常去陪他。总是做儿子的亲自陪伴才是最好的。”
周子浩有些惭愧:“我想等过一入秋,天气凉爽些的时候把爸爸接到北平来颐养。眼下你就先替我多照看一下吧。这边的生意很忙,贝贝回国的事也要打理······”
文青有些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董书安很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话别。只可惜,火车要开了。
“我走了,你们也回去吧。陈先生,可要照顾好她呀。”文青嘱咐了最后一句,便由董书安扶着上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