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离校待产

周一的早上,成蒙便没有进入课堂。严谨等同学不由得生疑。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就对赵真真说:

“真不知道,成蒙又追着哪个男人跑了!哼,这么轻浮的人,还常常指手画脚管东管西呢!”

梅七在她们身后都听到了,只是临近了宿舍,不便再开口质问和解释什么。严谨赵真真对宿舍门口围着众多同学感到奇怪,挤进去后,却见就教务处的几个老师甚至徐教务长都在。成蒙竟然没穿校服,穿着宽松的裙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两个女仆人。

梅七过去和几位老师打了招呼。成蒙说:“今天我要离开学校啦,等明年我再来就能和你念一个年级呢。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做同桌呢!”梅七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回家休养?你有什么问题吗?”严谨好奇问。

年长的徐教务长知道其中的缘由并不适合公开,于是说:“她只是需要休养。”

成蒙扬眉微笑:“徐老师,没关系。很快她们就都会知道我是回家待产的。”此话既出,不知底里的人的惊诧议论也就在她的预料之内了。“干什么,”她仍是笑着,“怀孕生孩子而已,你们都要经历的。我不过是超前了一点,做了个领头人而已。”

徐教务长脸上有些尴尬。“成蒙,收拾好了吗?”她只好岔开话题。

“收拾好了,我可以走了。徐教务长,可要记得我回来的时候,把我安排在梅七的班里啊。”她笑的很明媚。

“你要走,我还真舍不得呢!”成蒙有些惊讶,原来是刘先生来了。

“你刚才的高论,我可听的一清二楚。的确超前,但凡事过犹不及。你要做母亲了,不能和以前那样无畏无惧的。”刘先生笑着说,“这本《道德经》送给你,上面我做的批注你可读可不读;但记着,一年以后你再回来,可要亲自还我的。”

成蒙感激万分,她珍重地接过《道德经》:“先生的意思我明白,您叮嘱我的话我都记着了。一年以后,我肯定有长进的,不然您还当堂教训我就好!”

刘先生不禁一笑。这时,只见古泠泠也挤了进来。她见了刘先生,只是微笑致意了一下。“听说你要回家休养一段时间,我来送送你。这枚奖章是我在英伦皇家音乐学院毕业时学校授予我的,现在转送给你。不过,请你放心,你回来的时候我是不会再要回来的。”

成蒙梅七都笑了,刘先生嘴角也挂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古老师,真的太感谢你啦。”她本来想说等宝宝生下来或者她和林金华补办婚礼的时候,肯定会邀请她和刘先生同去的,可想了想终究没有开口。“诸位老师,诸位同窗,”她开始道别,“我走啦!但是,还会回来的。你们可可不要嫌烦呐!”

在场师生都被她的话逗乐了,她有孕离校的事儿反而没人再议论。班上的同学开始进来恋恋不舍地告别。

最后,当成蒙指挥着仆人提着箱子离开时,她请求说:“诸位老师,同学,你们请留步,就让我轻轻地来,悄悄地走吧。不过,徐教务长,我想让梅七送我到校门口,可以吗?”

徐景岚当然同意。一屋子的人看着成蒙梅七走出宿舍后,津津有味地议论着四散开了。古泠泠只看了刘先生一眼也走了。

当宿舍平静下来时,只剩严谨赵真真两人时她们才谈论起来。

严谨嗤笑:“看到没,除了教务处的老师,根本没有其他老师来送行。那些同学也是奇怪,搞什么,好像欢送会一样!这叫什么事儿啊!”

赵真真说:“古老师和刘先生不是来了?”

严谨不屑:“什么呀,你没见刘先生送的是《道德经》?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她未婚生子,极不道德吗?至于古老师那枚奖章,我想,肯定是为了讽刺她的!”

赵真真点了点头,似乎觉得真是这样。

成蒙却不这样想。“梅,你看到没有——除了教务处的老师,教我的老师中,只有古刘两位先生来送我。我想其他老师,说不定觉得怎么教出我这样的学生,觉得丢了他们的脸呢!你说,古老师和刘先生是不是心有灵犀,他们要真能成了一对,可就太棒啦!”

梅七笑说:“你要离校的人,还这么高兴,还能操心这么多,我真是佩服你。”

“迟早会回来的,愁什么呢?我现在只担心你呀。你在宿舍里,还指不定受多少冷言冷语呢。要不,你调宿舍吧。你不是说你们班的赵同跟你很合得来吗?你调到她宿舍去好了。”

“成小姐,林太太,你就不要顾虑我啦。这些事情,我还是可以处理的。你回去以后,我们就只能周末见面啦。我肯定每周末都去看你的。你可要好好修身养性,休养生息,休——”

“你怎么不说我要颐养天年呢!”成蒙手搭在梅七肩上,“你也太不放心我了。放心吧,没问题的。”说着,老胡把车开到了近前,“我走啦,周末一定要来看我啊。我和宝宝可等着你呢!”

不知怎么,梅七忽然想起昨晚陈言廷的玩笑话来——陈宝宝——她大笑着说:“好啦,肯定去的。你和宝宝等着我吧。”

成蒙向她挥手作别,梅七等车走远了才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只听一声熟悉的“喂——”她疑惑是幻听,但还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又往前走。

“听不到我喊你吗?”背后传来声音,“回头看我!”

梅七回过头,见西装革履的男友拿着一支红色玫瑰走来。她弯着腰大笑起来。陈言廷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她的学生装束,上下细细看了一遍,才说:“这位美丽的姑娘,有人托我送这束花给你。你猜,是谁送的?”

梅七眼睛一转,笑说:“我猜,是一个风流的公子。他在见到每个姑娘后,都留下一朵玫瑰。公子的信使,你说,这是你送出的第几朵花?”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虽然多情,但他只让我这个小小的信差送出了一朵玫瑰。他虽然博爱,但只把爱给了我面前这位美丽而多心的姑娘。你觉得他处处留情,事实上他只把情根,种在了你的心上。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派遣我来告知他的心情,告知他对你的爱意。小姐,请收下公子对你的爱吧。”

梅七忍俊不禁,她问:“茗轩,你要陪我演到几时呢?”

“奉陪到你意兴阑珊为止!”

“可惜,我永远没有兴尽的时候。”这时,校内传来上课的铃声。“呀,我该走了。”

“带走我对你的爱吧!”

梅七接过玫瑰,又递到陈言廷跟前说:“我接受了,然后把我对你的爱倾注到了花心,再送给你。”

“多谢你赐予我的爱,”陈言廷接过玫瑰,把背在背面的另一只手拿出来,那手里还有一只白色玫瑰,“这支花,只倾注了我对你的爱,就能常开不败。白色的花瓣象征我们爱情的纯粹,请你收下我们爱情的象征吧。”他眨着眼睛,似乎预料到她绝不会收,所以专门想的对策。

梅七喜出望外,大笑说:“天哪,我要像言笑一样大叫了!茗轩,我回去就要到教室去呀,拿着玫瑰花,我疯了吗?”

陈言廷收回两朵花:“好像,你上课是我铃声响完很久了。诶,不好,那边有个老师往咱们这儿看啦!”

“你快走,快走。”梅七说着,忙返身跑走了。只是前面哪有什么老师呢,路边是迎风颤抖的白杨绿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读书声,倒是此起彼伏: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女。无信人之言,人实诳女。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陈言廷微笑伫立了许久,看着女友的身影消失,才嗅了嗅两朵花。

出自《国风·郑风·扬之水》。译文:激扬的流水哟,不能漂走成捆的荆条。我娘家缺少兄弟来撑腰,只有我和你相依相靠。不要信别人的闲话,别人骗你总有花招。

激扬的流水哟,不能漂走成捆的木柴。我娘家缺少兄弟来关怀,只有我二人相依相爱。不要信别人的闲话,别人实在不可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