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两为其难(下)
夏日的夜空星月交映,寂静的街道人影成双,再加上习习的南风的锦上添花便更加怡人。身在其中的梅七却只是快步走着,似乎想要逃离什么。
“怎么回事儿,跟你哥哥聊了会儿天,怎么反而闷闷不乐起来呢?”陈言廷早就觉出不对了。
梅七烦恼而失望,只是叹气。想到在房间中,哥哥说的那番话——
“小月,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确不错。我真替你高兴。”
她羞涩地笑着,哥哥愁眉苦脸起来。
“怎么了?”她很着急。
“我遇到了件麻烦事,想来只有你能帮我了。红妆的老号和新开的分号,从婚后翩翩的爸爸就交给了我打理。可你知道我主修的是法律,经济只是学着玩的,做生意的事儿我哪儿懂,这几个月我亏空亏了不少。你嫂子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你跟言廷借出一笔资金来周转一下。你放心,红妆盈利后,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他的。反正你要和他结婚了,借一点钱出来应该不难吧。只要二十万。”
她问:“为什么不向银行借贷呢?”
“银行的利息太重啦,而且······已经借不出来了。婚礼和这几个月的花销——你放心,等生意好起来,我肯定还给你们的。”
“哥哥,”她皱着眉头,“不是我们,是他。我和他才刚刚交往,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差距,现在就迫不及待地管他要钱,我真的——”
周子浩十分作难,却不得不继续说了下去:“可你是他的女朋友,他出点钱帮衬我,不也代表着对你的重视吗?借的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很小的数目。你不必说的很明显,只要暗示一下我想他就会明白的。”
“哥哥,你这是在为难我。”她失望透顶,为何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呢,“你这样说,让我怎么办呢?我跟他交往之初就决定绝不跟他产生利益上的关系。如果你真的想找他借钱,请你自己对他说吧。”
她是逃出那个房间的,那个让她心碎的地方,让她极其绝望的地方。
事实上,周子浩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此刻,他就正在面对妻子的逼问。
“你跟到底跟你妹妹说了没有?她怎么急匆匆的走了,我看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这点小事她都不愿意帮忙吗?那要她有什么用!?”坐在沙发上的丈夫一动不动,只低着头做沉思状,这不由得让她怒火中烧,“喂,周子浩,我问你话呢,你听不见吗?要是借不出钱来,下个月你吃什么,喝什么?红妆的生意怎么办,进货,职员的薪水怎办;还有贝贝,你预备怎么养活我们?我嫁给你,你让我们母子喝西非风啊!”
“你闭嘴吧!”周子浩忽然怒了,“还不是你每天吃喝玩乐挥霍掉的。你每天买的衣服首饰,吃的西餐喝的红酒,出席宴会舞会的钱,都够红妆进一个月的货了。你找我要钱?我从崇安带来的钱,还不都是你花光的!”
周翩翩没料到丈夫突然发作,而且如此激愤地反驳怒斥自己,一时间失控起来。她摔了手边的花瓶,把留声机推到了地下。
“你也敢骂我?”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周子浩,“你能有今天还不是我抬举的你,还不是我爸爸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的你?跟我发脾气,你有那个资格吗?二十万,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要钱,你弄不到手,就别回这个家——这栋楼可是我爸爸出钱买的。你睡马路去吧!光屁股滚蛋!”
说完她气冲冲地跑到楼上。周子浩看着满地狼藉,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头也跟着垂了下去······
梅七落寞失意地走着,陈言廷见问不出什么,就变着法子搞起怪来。
“你嫂子的孩子叫贝贝,咱们的孩子叫宝宝还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陈宝宝——不行!有个电影明星就叫叶宝宝,咱们的孩子怎么能跟她重名呢?不好,不好,我再想一个——嗯,陈巳午怎么样?”
梅七忍不住笑了。“什么陈四五,还陈六七呢?你起的是什么名字。何况,连孩子都没有呢!”
陈言廷很认真的说:“我起的是辰巳午未的巳午,你怎么说五六七八的四五?我会起那么随便的名字吗?”
“什么呀——”梅七弯腰大笑起来,后来却直起了身子停了笑,也停下了脚步。
“茗轩,”她很诚心也颇为感动地说,“谢谢你。为了让我开心难为你了。真的很感谢你。”她看向天边的月,闭上眼睛自言自语,“你可知道,我今后,只有你可以依靠了?”她睁开眼睛,笑问,“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他把她紧紧拥抱在怀里。“我陈言廷,今生今世绝不辜负你,绝不让你失望。”他信誓旦旦。
梅七笑了:“今生今世——我们才多大啊,今生今世的终点多遥远呢。但是我很感谢你对我说这番话。我爱你,深爱着你。你知道吗,没有哪一刻我这么需要一个人,需要你。”
陈言廷安抚她说:“放心吧,你需要我,我就会在的。永远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在你身边,做你的依靠好不好?我也深爱着你呀!”他忽然感觉心口湿了。是她哭了。隔着衣服,他也知道怀里的恋人多么需要他,也才真正感到她爱上了他——此时此刻,他才十足地肯定,她爱上了他!
“傻瓜,不要哭了。你看天上的月亮多么皎洁,星星也很多呢!”梅七只是埋头在他怀里,他柔声问,“刚才,你哥哥对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她抬起头矢口否认,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尤为刺眼,“什么也没有!”
“既然如此,干嘛哭的那么伤心?”他笑着擦去她的泪,“我可没有招惹你呀。我叫宝宝陈巳午了还不行吗?”
梅七笑了,泪光中绽放出很浓的爱意。她看着身边的爱人,心里踏实而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