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爱徒区区(三·误会重重)
“可恶!我姐姐常说他会迷惑人果真不假。”陈言廷走远成恩才从义愤中缓和过来,“梅姐你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就像那天晚上送你回家一样。”
梅七看着这个男孩子信誓旦旦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有伤害我,只是行为的确有点唐突,但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的。你刚才那么说言笑,有点太冲动了吧。”
成恩不好意思:“我看见他那样就有些失了分寸。我会向言笑道歉的。可陈言廷真的很过分!梅姐,他和言喻打了一架,言喻的胳膊都折了!”梅七大惊,成恩怀着不平讲述道,“据说只是为言喻酒后胡乱说了句什么话。他手上的伤就是他为了堵住姨夫,就是他爸爸和言喻爸爸的责怪双手握住了刀口赔罪弄得。他觉得这样就两清了,所以一直没有为打人的事说过一句抱歉的话,甚至没有一丝内疚,好像他做的是天公地道的一样!真不可理喻······”
梅七没问言喻酒后说了什么才让陈言廷大动干戈,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是与她相关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可能因为她生了很多麻烦事儿。想到这儿,她就皱起了眉头。
成恩见状忙挺着身子义勇状说:“梅姐你别发愁,他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了。他再来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梅七心里错综复杂,但听到成恩的话还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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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后几天的烦乱中梅七无比想念成蒙。一方面,她实在担心她;另一方面,除了七然她再无推心置腹的朋友,而七然又带着孩子并没有太多时间供她打搅。正愁绪难解时,她的哥哥穿的光鲜照人西装革履找到她,约她出去游玩相聚去了。
和哥哥走在一起,她享受着照顾和问候,心中的烦闷也暂且跑到了一边,虽然眼睛里还隐着几丝愁,但脸上却满是轻松愉悦的笑,让人看不出她有任何不快和苦恼了。
“虽然是春天了,你也不能穿的这么单薄呀。什么叫乍暖还寒春捂秋冻?你真是不让人放心啊。去饭店坐着说话吧,否则你准会被风吹病的。”周子浩絮絮叨叨,仿佛在对一个孩童不厌其烦叮嘱和充满心疼得责备。
“哪有那么娇气,”梅七享受着东风的吹拂,有些不同以往的无拘无束,“在外面走走挺好。‘等闲识得东风面’好不容易盼来了春天,盼来了东风吹散冬天的阴霾,就在外面走走享受一下阳光吧。”
“也好,那去前面的公园走走吧,那儿的风景不错呢。”
两人走在初春的公园中,柳条泛着嫩绿,木兰花也打着花苞。古树参天,环境优美,梅七联想到了崇安的明秀园。正巧,前面又有一座亭子。
“去前面坐坐吧。”她提议,周子浩自然依从。
兄妹二人坐在亭子里,梅七显得很心不在焉。
“听说,”周子浩慢条斯理询问者侧着头欣赏美景的梅七,“你和陈言廷有来往?”
“嗯?”梅七回过头,“什么——”
周子浩换了一个问法:“要不是休了一年学的话你明年就毕业了,毕了业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念的是师范,毕了业当然是去当老师了。”
周子浩笑了:“我的意思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考虑的?我听说你身边有个人对你很好。”
梅七没想到哥哥会问这个,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周子浩觉得她的话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便更加确定了这个消息确凿无误。他笑说:“不管是谁说的,看来这消息八成是真的了。”
梅七看着他,很认真的说:“我也不确定。我说不上很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很有才华,但我又觉得他太过招摇了。我不喜欢很会交际的人。哥哥,你觉得这是爱情吗?”她的问发自内心,这既是她的迟疑也是她的纠结。
周子浩大笑:“小傻瓜,你动心了。他是风头大了点也爱招摇,但我相信他是认真的。”梅七对哥哥的大笑感到不解,周子浩遂恢复了常态,只补充一句,“你嫂子也是那么说的。”
“我不确定对他的欣赏是不是爱情,”梅七问,“哥哥,爱情和仰慕有区别吗?你和嫂子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周子浩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大概没想过,用了很久组织词汇后他磕磕绊绊说:“就是,就是我们总喜欢腻在一起,那样很放松很快乐;后来我们又有了孩子就理所当然地走进婚姻走在一起了。”他越说越流畅,说完时对自己的回答感到骄傲极了,似乎他的爱情和婚姻就是如他所说的那样顺理成章。末了还不忘问,“你和陈言廷在一起觉得快乐吗?要是不快乐,只是仰慕他的才华,那不是真的喜欢。”
梅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达令!”远处大声的娇嗔声传来,梅七转头,只见身着单薄裙装打着伞的周翩翩朝着走来,“你改了地方也不告诉我,让我好找!为什么不带小妹去京华饭店呢?”说着,她招呼兄妹二人说,“走走走,去饭店!”
餐桌上,周翩翩兴高采烈地为梅七演示刀叉的用法。
“这样,左叉右刀,对,然后切下来放到嘴里。”见梅七依言做着周翩翩很高兴,“怎么样,好吃吗?’面对那样的热情,梅七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吃几口就好了,待会儿还有别的,饭后还有蛋糕呢。看你手足无措的的拘谨样,言廷没带你吃过吗?真是的,回头真该好好说说他!”周翩翩随口说着又问,“诶,你和言廷还有言喻之间的关系,我总算搞清楚了。你眼光不错呀,知道言廷比言喻值得嫁。你们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听说他追女孩向来速战速决,他有没有向你求婚?”
“啊,”梅七有些尴尬,“我们······”
周子浩打圆场说:“翩翩,吃着饭呢,你问的问题太多啦!”
“那又怎么啦?”周翩翩放下刀叉示威似得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丈夫。
周子浩服软笑道:“好好好,你问你问,别生气嘛。”
周翩翩带怒切割者牛肉:“看你哥哥,总是这么惹我生气!”她切下一大块肉送到丈夫嘴边,“吃了我就不生气了!”
周子浩笑着张开嘴去接,每次就要吃到嘴里时翩翩就拿着叉子往后退,如此两三次,周子浩便有些狼狈。软语笑着求饶时,翩翩才放过了他。“不许惹我生气了!不然还要惩罚你!”夫妻二人对视笑着,梅七只来回割着牛肉,默默无言。
这时换了一个侍者上菜,却只上了两份。周子浩问:“还有一份呢?”
新来的侍者打量着衣衫革履的周子浩和洋装艳丽的周翩翩,又看了看穿着极其素净的梅七,奇怪地问:“仆人和主人上一样的饭菜吗?”
周子浩一听,扔下了手里的刀叉。
“什么意思?”
周翩翩眼皮也没抬就吩咐说:“把你们的王经理叫来。”
侍者一听知道得罪了人,忙找来了经理。
了解前因后果的王经理一来便陪不是,弓着腰连连道歉。周子浩拉了拉领带,神色舒缓了许多,周翩翩却闻所未闻般依旧悠闲地嚼着牛肉。王经理看着周翩翩,知道她这儿没有转圜的余地,忙跑到了梅七边上。
“周小姐,真对不起。他今天刚来不认识小姐,真的是无意冒犯的。”
梅七看着四十几岁的人那样道歉,便说:“没关系——”
“王经理,”周翩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把梅七的声音打断并盖了过去,“如果这儿有我不想见的人,我就不会再来了,”说着她拿手帕擦着手指示意,“我猜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经理看了看那侍者,立即说:“你收拾东西走吧!”
侍者没料到后果这么严重,忙哀求起来。周子浩要松口,看了妻子一眼又吞了回去吃起了牛肉,梅七只好冲嫂子说:“算了吧,他不是有意的。”
周翩翩轻轻吹着咖啡:“吵死了王经理,难道你也不想在这儿干了吗?”
一言既出,王经理忙连推带喊拉着那侍者下去了。
梅七心里很不是滋味。周子浩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一句无足轻重的话就断了他的生计,”梅七斟酌着词句说,“嫂子,真的不必这样的。那句话我都不以为意——”
“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被辞退了也是活该。小妹,你别管!”周翩翩说着,依然像是没事儿发生似得喝着咖啡。
王经理跑来说:“人我已经赶走了,小姐您千万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儿不愉快,以后还要常光临我们饭店啊。”
“告诉你们的人,”周翩翩放下咖啡挑了挑眉毛,“得罪了我不要紧,”她指着梅七郑重其事,“这位可是以后的陈家四少奶奶,她不计较,有人可不会饶了你们!”
王经理忙跑到梅七身边鞠躬赔礼:“周小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饭店可是您自家开的,陈老爷面前还请不要提起今天的误会。”
梅七看了眼嫂子否认说:“我不是——”
“你知道就好,”周翩翩的声音又盖了过来,“得了,吃了一肚子气,记账吧!”
周翩翩站了起来。周子浩忙替妻子拿着手袋钱包。王经理赶过去说:“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且不说这店里本来就有周家的股份,就说你们还是四少奶奶的娘家人——哎,这叫什么事儿啊。周先生周太太,以前的账目我会尽快派人给您送还的。你们能常来就是关照小人啦。”
“走吧,”周翩翩容光焕发挽着周子浩的胳膊,“走,小妹!”
梅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夫妇二人挽着手步履整齐地走远了才走向了诚惶诚恐的王经理。她把一些零钱递过去说:“这些钱你拿着,我知道不够,但我只带了这么多。这顿饭多少钱?你告诉我,明天我来还上。”
王经理忙后退说:“哎呀,周小姐您饶了我吧,您不在陈老爷陈少爷面前提今天的事儿我就感激不尽了。”
梅七无奈:“我不认识陈老爷,陈少爷也只见过一位,只是普通朋友。还有,我不姓周,我姓梅。这钱你拿着,差多少我过后会送过来的。还有,刚才那个人——”
“小郑,小郑。”
“你不要开除他。”
“好的,好的,”王经理对她刚才说的话虽然十分不解,但也只能先点头称是。梅七叹了口气,心情繁乱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