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衍的过去

听完老人的自述后,嵇康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在心里升腾,就像中央政府空降了一位大人物,来到他这弹丸之地的县城视察工作,连个通告都没给他发放。

连个准备都没有,太突然太意外了不是么,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嘴巴张的那么大干什么,莫非还想一口吞了老夫不成,不信我的话,认为我是那些该死的小人,如今用一位长辈的身份在你面前欺世盗名,嗯?”邹衍看见自己这位后背子弟,故作恼怒的说道。

“不···不···晚辈绝无此意,只是今日得见老祖天颜,实在令小生不知该如何感到万分荣幸。”嵇康结结巴巴的有些语无伦次。

哪里还会怀疑,能够对稷下学宫的内部事宜了解如此深刻,已经消除了他的疑心。而且失礼在先,立马把手指收回来,自己居然敢拿手指直面阴阳家老祖,简直不成体统。

“祖师爷乃是隐逸林中无荣辱,道义路上无炎凉的世外高人,徒孙被你一经点播实在受宠若惊!”嵇康的确是被邹衍的名字给镇住了,那可是稷下学宫建立以来,屈指可数的能人异士,最具才华学识,见多识广,学究天人的高人隐士。

他也曾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挥斥方遒,年轻时的他为九天世界建立了最为受人敬仰的阴阳家,开宗立派,丰功伟业,直至今日的学术和政治都还有着身影。

别的不说,就说他老人家提出的“五德终始说”和“大九州说”,就为文学界的发展跟人文文化的进步起了时代性的推动作用,而且因他“尽言天事”,当时人们称他“谈天衍”,所以都叫他邹衍大夫。

虽然他活动的时代晚于孟子,公孙龙、鲁仲连,但是后世学者为了表达对他所留下的文化遗产表示奉扬,于是将他与这几位著名的大学者,共同尊奉于文庙,世世代代受着天下学子的香火供奉,万代永昌,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而他的精神也的确得到了弘扬。

今天见到这位被供奉在画像里的先贤,就这么突兀的站在自己跟前,说是如梦似幻也不为过,这也太震撼视觉了,画像虽说妙笔丹青,但时隔几百年历史,自然也与邹衍本人的相貌有着极大的出入。

他没有从画像这一层面联想到邹衍本人那也不足为奇,若他真一眼瞧出个所以然来,那恐怕轮到把邹衍给震惊住吧,总之太多的不可置信都被转化成现实,让嵇康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矜名不若逃名趣,练事何如省事闲!老夫早就看透了世间的功名利禄,所以不愿再那淤泥池子里待下去,直接找了个清净地,颐养天年,今天也是因为你的突然出现,让老夫想起了种种美好的留恋!”

“祖师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叫徒孙实在为自己还深陷名利场,不能朗镜高悬而感到惭愧!”

老人听了自己徒孙的话,呵呵一笑,伸手画了一个圆圈。

“贪得者分金恨不得玉,封公怨不授侯,权豪自甘乞丐,知足者藜羹旨于膏粱,布袍暖于狐貉,编民不让王公,等你领悟出这句话的真谛以后,自然会跳出那个乌烟瘴气的圈子,清静无为,不受世俗牵绊。”

“祖师爷金玉良言,徒孙自当谨记,或许这是天意如此,让我听受教化,涤去污泥,祖师爷的传道授业之恩徒孙无以为报,还请受徒孙一拜!”

说着便立马上前,在老人跟前三尺距离之地五心朝天的拜了下去,不过当他的额骨皮肤将要接触到冰凉的地板面时,一股极为柔和的元力覆盖全身,无论他怎么重心朝下,亦是无法改变僵局,就保持着伏地的姿势,不上不下。

这种情况,他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了,除了邹衍祖师爷,谁会去阻止他。

这不,老人的话顺时传到他的耳中,“那些繁文缛节就不必在老夫面前一一表示了,你我都是超脱世俗的高阶武者,虽然文风亦在,但也不要舍本逐末,只要心意尽到了,还需你的这些殷勤做什么,快起来吧好孩子!”

老人受颜氏老人的授业之恩,今日又遇见同宗后世学子,自然是爱屋及乌,那里肯受嵇康的五体投地大礼,故而才用元力拖住他的身体,不要让他在对自己躬身参拜了。

“你这孩子,都拜了我的画像不知几何了,难道还要继续斯文下去,我们稷下学宫的宗旨在于培养匡世济民之才,而不是守着那些条条款款的迂腐之人。无论儒家学说也好,还是老夫的阴阳学术也罢,只要你是行得正,站得直,寻得是经世致用的济世之道,何须在去墨守成规,自然会成为可造之材,今日老夫见你面貌与神态举止,更加确信老夫的眼光没有错。

只要你们这种人才一直留在稷下学宫,何愁圣地不兴!”

“ 嗯!徒孙谨记你老的教诲,绝不会去做那些龌龊之事,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儒士学术家,继续发扬光大,不辱没了稷下学宫的威名!”

看着一老一小在那里其乐融融,丝毫不注意还有这么多人在场,乾通立马打断了二人的意犹未尽。

“我说老家伙,要跟你的徒孙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现在一时,如今可是非常时刻,我们已经两次遇袭,要不是都有凡星在身边压阵,恐怕都早早的见阎王爷去了!”

“哎呀,你看我,这一时间倒把正事忘了,徒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夫的至交好友,乾通会长,想必你对他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他与老夫平辈论交,你就叫他一声钱老祖吧!”

邹衍拉住嵇康的衣袖,立马给他介绍起人脉来,嵇康一听邹衍祖师爷给他介绍的这位中年富态男子,居然是闻名整个九天世界的第一富商,立马执晚辈之礼,躬身拜去,开什么玩笑,这等跺一跺脚,都要让各国皇室心惊胆颤的大佬,岂是说见就见得着的,若非他托了祖师爷的福,恐怕还不一定能够结实到这样的名人呢。

他在入稷下学宫以前就听说过乾通会长的大名,只不过那时都是传说,一切都那么遥不可及。

见着真龙,自然心潮澎湃,不敢托大。

“老夫也是受不惯那些凡俗礼仪的人,你就不需要对我见礼了!”

嵇康也是无法拜下去,只能嘴上谦逊几句,心里却道,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祖师爷这种闲云野鹤,也只有与他意气相投的人才能够与他相交。

这是乾通立马给嵇康指着木府三老说道。

“这三位也是与我们有过战斗友谊的好朋友,你就姑且托大叫他们一声老前辈吧!”

嵇康立马照做,三位老人虽然见惯了嗜血如麻的生活,刀光剑影里他们不会眨一下眼睛皱一下眉头。

但如今却不同了,一个晚辈对他们尊敬并且行大礼,自然有些心里舒坦,但也有些拘泥。

所以立马将嵇康搀扶而起,对他也是不吝啬的赞美几句。

那些散修亦是受到了嵇康的照顾,都一个个不好意思的连忙扶着他,不让他行此大礼。

不过至少心里面都是认可了他的加入,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基本被他问候了一遍。

当然除了凡星这位执牛耳以外,乾通心里怎么会把凡星遗忘,不过是想借此让嵇康多与凡星熟络熟络。

把重点放在最后,凡星跟嵇康的首次问候才是两位老人特别在意的,若是能够得到凡星的认可,这小子以后飞黄腾达不过是小菜一碟,他们希望做个牵线搭桥的和事老,让关系愈发的融洽。

其余的人看见两位老人的做法,都是七窍玲珑的人物,不会去多言。

乾通领着嵇康绕了一大圈子,终于等到正主出场了,将嵇康引到凡星面前对着嵇康语气略带严肃的说。

“这一位是你凡星师伯,你可别看他年纪轻轻,但人家早已声名在外,大有作为,特此借这个机会给你认识认识,你还不快快行礼!”

“晚辈嵇康,拜见凡星······师伯!”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凡星,嵇康还真有点叫不出口。

毕竟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被自己的几个长辈硬是要拉住自己叫他一声师伯,感觉心里怪别扭的。

但是想到两位长者必然是出于一凡深思熟虑,才会让自己这么做,绝不会让自己当什么玩笑。

也就照做,而且,他也察言观色了,发现这里每一个人虽然并没有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师伯表现出明面上的异色,反而眼睛里时时刻刻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殷勤,想要讨好这位师伯似的,就连祖师爷与钱老祖也与他们的表现差不多,自然也就不敢有异议。

这位被自己称作师伯的年轻人如果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些人心悦诚服的,想通了这一点,他也是圆滑世故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棱角分明。

“你也别叫我什么师伯了,听着怪让人不适应的,你也跟他们一样,都叫我凡少吧,这样你也不必心里感觉不好意思了,我也不希望别人把我给叫老了,我还年轻着呢!”

凡星这么一说,乾通立马帮腔,“那你就按照你师伯说的那样,叫他凡少吧!”

对于乾通给自己按一个师伯的尊号,凡星还真有些不太适应,也就自己提出免了这些辈分。

而后,有开口问嵇康。

“嵇康先生,我想问你一句,你是如何来到玄域的,以你这垫脚的实力,想要在这地底迷宫里生存下来,我实在感到不可思议。”

一听凡星把话题放在这上面,邹衍跟乾通也是立马沉凝,也是奇怪这小子是如何进来的,凭他那三花初阶左右的实力,在这里可真的是连炮灰都做不成,居然还能够在地底迷宫活到现在,还有他又是如何撕裂空间,来到玄域的,这一个个疑问都在凡星的一句话里表现的具体起来。也是猜测起来,但是,更希望得到他的确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