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浆6
玩味的表情浮现在古莫颜的脸上,这看的磻尚心里火冒山丈,但偏偏又不不能发作,只能不露声色的掩盖内心的活动,若是古莫颜因为自己表露的愤怒之情也掺合进来,局势就对他们这一方大大的不妙。
他跟那个伪君子古莫颜,实力都在伯仲间,原本势均力敌就会因为他横插一脚,变得岌岌可危。要是来个两面夹击,就万海天宫这方能拿的出来的也就他跟元青供奉了,而自己的师弟则是因为急火攻心导致的昏迷被他排除在外。
可元青供奉也才本源境突破不久,实力不怎么显著,要是跟其余两方打起来,想要他分担部分压力,独当一面牵制住凡星或者古莫颜,那简直实在是难为他,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是让他忌惮无比的,凡星的花招层出不穷,他招架都招架不过来。
古莫颜的紫霞神功也是令他防不胜防,所以为今之计,也只好忍一时风平浪静,后退一步海阔天空,胳膊拧不过大腿,人还是要保持理性的,可别被情绪冲昏了头脑,那就是自己找死。
他现在本就与凡星僵持不下,要是在招来古莫颜这样的强敌,就凭他俩恐难护着众弟子周全,说不定都要埋骨此处,折戟沉沙,那种结局是万万不能出现的,一个凡星就够让万海天宫头疼的啦,可不能祸从口出。
因此对于古莫颜这个伪君子真小人也只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古莫颜一番激将后,却是头一次发现万海天宫的磻尚居然是个闷葫芦,可耻这样的哑巴亏,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简直破天荒。
以往磻尚走到他们气宗地界,哪次不是耀武扬威,鼻孔朝天,夹道而行,斜睨看人,丝毫不把他们气宗的人放在眼里,以自我为中心,甚至有时候不高兴了,走到气宗山门前,肆无忌惮的对着他的门下弟子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简直把气宗当成了他家的后花园。
根本不把气宗门人当人看,就他们万海天宫走出来的才是人,别人都是些不起眼的阿猫阿狗。
若非万海天宫的顶尖战力要强于他们气宗的力量。
他们气宗门人何故忍气吞声装的低三下四,甚至连他古莫颜也没少受这个老家伙的牛脾气,够窝囊的,但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偏安一隅,把自己跟弟子们装的跟个孙子似的,来讨人家,任凭别人谩骂,有时还打不还手。
每每夜深人静想到这些的时候,就不由得悲从中来,苦闷自己这个掌门做的如此下贱,连带着弟子也跟着受罪,想到气氛难平之处就会气血澎湃,怒到发疯。
在老匹夫面前闷骚了那么久,今天终于也可以扬眉吐气了,当然他可不会以为是这老家伙脾气改好了,情愿当个缩头乌龟。这当中的猫腻一看眼前两方阵地摆开的架势,自当一目了然。
古莫颜抱着自己的佩剑,把眉一挑,了然于胸,正愁没机会收拾这个整天在他面前牛逼哄哄,自尊自大的老家伙,现在倒好了,真是天赐良机,还有地利,人合,都齐全了,就算在这里把万海天宫全票撕了,也没人追查到他气宗的头上。
古往今来,大凡争夺宝物探寻遗迹过程里死伤是在所难免的,也是被很多有心人看成是解决恩怨的绝佳之地,来个死无对证。
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杀掉眼中钉,瞒天过海,到时候就算你万海天宫实力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休想查出蛛丝马迹,那种耗费资源,宛如大海捞针,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一般任何势力都不会去做。
想到自己可以落井下石,以报往年来所受的屈辱,古莫颜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上露出一缕让人看之不透的诡一笑,不答话,有种天机不可泄露的暗语隐藏其中,但这缕怪异的神色落在磻尚的眼中,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就知道坏了。
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若是古莫颜与凡星说好,然后联合起来对付他的话,就凭他跟元青供奉在加上门下这些羽翼还未丰满的弟子也是不够看的,绝技逃不出二人的封锁线,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磻尚暗恨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也会不当初自己脑袋被门夹了,干出那些个荒唐事来,没事去人家山门前挑衅做什么,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己以前种下了因必然也要尝到这果,都是自己作茧自缚,谁叫自己狗尾巴翘起来就肚子里装不下几斤油。
人家是时来运转,可他磻尚呢,就得落难了,而且是墙倒众人推,痛打落水狗,而且还得看人家的脸色,这种憋屈真是让他追悔莫及!
磻尚再也瞒不住的忧色渐渐爬满脸上,而古莫颜则是喜上眉梢,两者的情况一经比对,自然明明白白,还是印证了那句老话,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他们两人的表情动作自然也没瞒过凡星的眼力,反义词的神情跃然两张脸上,让凡星心里已经猜出个所以然来,虽不是完全正确,但也是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门派与门派之间的竞争关系,演变成门下弟子的互相征伐,以待此消彼长之后歼灭自己的竞争对手,然后全盘接受他的一切。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也是形容他们的关系,谁会容许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不服从自己意志的势力,既是不想那就将这颗种子毁灭,以免生根发芽,到时再说采取什么手段,那已是江郎才尽。
所以看见两人差异性的表情,心知肚明,但也没有点破,来个顺水推舟,看看接下来的局势如何发展,反正最难过的又不是他,活该万海天宫倒霉,事情是你们的弟子先挑起的,现下树敌颇多就感到无奈了,有什么用。想要脱身也是难上加难,恐怕保全的了几人都是概率极低的事情。
前有狼后有虎这两面夹击的攻势,可是让得那位万海天宫的少主体会到了什么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的滋味,偏偏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酿成的,要不是他骄傲自满,目中无人,视人命如草芥,命令长老对付凡星他们,何苦落得如此进退两难的地步。
怎么会让一直负责保护他安危的长老因为他的心胸狭窄,而落的个颜面尽失怒极攻心,顷刻间昏死过去。
又怎么会好巧不巧的碰见气宗的强者,对他们虎视眈眈,出现了连万海天宫最厉害的磻尚也无法掌控的局面。
他才是该遭受众怒千刀万剐的小人,如今依然无悔过之心,只想着如何杀死凡星挽回自己的面子,置万海天宫长老与众多弟子的性命于不顾,劣行不改,还在为自己的不如意折磨所有人。
这是古莫颜走了出来,朝着凡星快步走去,面带微笑的对着凡星彬彬有礼说:“小兄弟如何称呼,在下气宗掌门古莫颜,今日一见也是缘分,若是不嫌弃,就让古某人与你一起联手如何,对付万海天宫的这一帮无耻之辈,尽点绵薄之力!”
古莫颜一脸带笑的跟凡星语气和善的说道,在他想来自己愿意折节下交那是给足了一个小辈的面子,若是他够识趣自然不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于是情理之中的以为凡星会顺从他的意思,一个后辈能够被他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照顾那是他的福气。
看看凡星背后的散众,他就认为这个小子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才敢这么胡来,没有什么背景。
一群散修跟着咆哮能有几分本事,古莫颜等着凡星对自己谦卑有礼的恭询。
但是晾他在怎么心机过人,善于谋略,今天碰上凡星也该他触霉头。
凡星一脸怪异的瞧着古莫颜,这货说得甚是恳切,但瞧见他那虚伪的做派,心里不禁恶寒,现在他宁肯放下与磻尚等人的恩怨,一起收拾这个虚伪至极的伪君子,也不愿意在再见他那歹毒的面目。
想拿他凡星当枪使,也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了。
“姓名不过只是个代号,何必在意,至于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宗主大人或许误会了,我与这位前辈并非有着什么间隙,而是碰巧在此路过,想要借个道而已!”凡星指着对面的磻尚如此讲道。
这一句话说出口,两人都是带着震惊的表情,不过前者震惊以后,不再说话,脸色愈发的转冷,而后者听见凡星的诡辩致辞立马转为惊喜,当然也有着疑惑,他们与凡星结下梁子,按理来说应该顺势而为,借古莫颜的力量合起来对付他们万海天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如此好的美事居然会被推脱,无论磻尚怎么聪明绝顶,也是想不出这其中的关键来。
“小兄弟,眼高手低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万海天宫的这群人是你跟你身后的这些老弱残兵可以对付的吧,本座愿意卖你一个小辈面子,可莫要不识抬举。”古莫颜本就好脸面,那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连带身上都蓬出一股戾气,就像受伤的野兽就要发飙,恨不得撕碎猎物。
语气不再如刚才那般好言令色。
但是古莫颜的气势漫过凡星身体时,却未见半分怯懦,而且那些能够让法则境高手瞬间瘫软的气势对他起不了丝毫作用。
如同泥流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古掌门,我敬你三分是谢你的好意,可莫要拿你的智商来揣测我的行为,话我已经说出口了,我跟万海天宫的这位前辈不过是刚好碰巧路过,借道而行,你却偏要赶鸭子上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要欲加之罪,我也无可奈何,但若是你还要离间我们,挑起事端,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与这位万海天宫的前辈同仇敌忾,先对付你了,然后咱们在商量如何过路,你真要如此吗!”
没抓着狐狸,反倒惹得一身骚,古莫颜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又无话可说,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要强词夺理不成,到时候还真有可能,两方暂时休战,先把他们给消灭了在继续对战也不迟。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小人容易对付,伪君子可叫人头痛得很。”磻尚倒是识时务,配合着凡星唱起双簧,原本他还在苦恼该如何解决眼前危机,哪料鬼使神差,凡星会反过来对付古莫颜,连离间计都不用了,动动嘴皮子居然就可以逢凶化吉,配合着凡星有着不由明说的同心协力。
“哼,沆瀣一气!你们走着瞧!”被倒打一耙,古莫颜脸上无光心里膈应,只好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身后的弟子灰溜溜的逃开了,他还是担心会如凡星所言那般对付他们,到时候就走不了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看见古莫颜走开,磻尚紧绷的心也跟着舒缓,对着凡星抱拳谢道,可哪里知道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没来由又是一阵气堵,不过对于凡星等人的怨恨到时因为凡星帮助他们化险为夷而消磨了不少,虽说不知这小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人家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相逢一笑泯恩仇也不是不可以。
凡星不过是不喜欢古莫颜虚伪的品行,才会合众连横先收拾了那个小人得志的家伙,现在心里面也没多大的气堵,磻尚虽然对自己出手过,但是并未对自己痛下杀手,否则刚才早就可以利用黑水玄界灭了自己,何故磨蹭到自己找出破解的诀窍。
归根究底还是那个惹祸精磻溪事先挑起来的,无非是他虚荣心作怪,见不得别人好,才会拿出长老给自己当挡箭牌,若说他最恨谁,也就是最恨这个无耻之极的家伙了,所以结合目前时间情况,他只能战且放下,把恩怨丢到一旁。
也不想久留,一挥手带着邹衍等人大步离去,临行前还不忘告诫一番,“一个门派要想强盛,就不能放纵门下弟子肆意胡来,到处仗势欺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轻贱他人,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因此招来不必要的祸患,还不如韬光养晦这才是兴盛发展的中兴之道,何故如此!”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众人离去,磻尚听完凡星临别前的这番古怪言谈,立马眉毛上扬,就知道恐怕并非他来时看见的那样,除非是自己门下弟子挑的事端,他虽然跟凡星第一次会面,但看起做人的品行绝非那种惹是生非的败类。
这么一理解,脸色不好看,回过头狠狠的瞪了磻溪一眼,他那里还会糊涂的不知道,除了这位爱显摆身份,到处装阔爷,心眼小气的侄子还能有谁,这只队伍里其余弟子都是怕他怕的要死,怎么会招惹到凡星这里厉害的狠角色。
磻溪被磻尚这凌厉的眼神一瞪,还真有点心里发虚,恐怕这位叔叔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也嘟囔着嘴,把自己展现的委屈,像似天底下最受罪的就是他了,磻尚抿了抿嘴唇,只好叹了一口气,若非这个侄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今天无理取闹惹出差点灭门的祸事。
幸好凡星大人不计小人过,肯宽容大度放下这段间隙,否则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少主子,你给本长老听好,若是你在干为非作歹,胡闹是非,可别怪我这个做叔叔的不给你好脸色看,记住了吗!”
听见磻尚语气里的怒意,磻溪哪敢顶撞,但是心里愈加的憎恨凡星,想着等回到内门,一定要派遣高手杀了这个让自己在人前抬不起头的罪魁祸首,表面上还是装作低眉顺眼乖巧懂事,知错就改的形象迷惑磻尚。
看见磻溪被自己呵斥以后,立马主动承认错误,心里的那份怨气也就淡化了,倒是一下子有着一丝歉意萦绕心头,也就走到磻溪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语气温和的说:“你也别怪叔叔这么对你言辞危重,只是你这惹出来的烂摊子差点就受不了场,现在你也就别再去想那些不快乐,以后注意些就是了,这也算是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古董教出来的怪胎,这么年纪轻轻就修炼到本源境,都快赶得上老牌强者啦,以后你若是遇见他,一定要牢记叔叔今天给你讲的话,千万不要得罪这个小子,他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总之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得罪他,那样会给你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记住!”
磻尚耳提面命的告诫自己的侄子,希望他能够听进去自己的话,毕竟跟凡星教授以后,他是愈发的重视起这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来,不知道此次争夺宝物的争斗会不会再次出现他的身影,到那时真的如此,他的现身恐怕会让无数势力为之侧目吧。
那些年轻一辈的天才人物见到他以后不知又是何等的表情,想到这里愈发的期待起再次相遇的情景来,随后大袖挥动领着磻溪们也是随意窜进一条地道消失无踪,而那位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长老则是被几个弟子七手八脚的跳起来随后跟紧,以免掉队。
那个磻溪少主在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凡星离去所走的地道,心里恶毒的诅咒凡星一伙人死在那些层出不穷的地道里,也就省了他在浪费功夫布置,将磻尚的忠言逆耳早就忘得一干二净,随后消失在光线不太敞亮的过道内,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