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星与无相(二)
有光的地方必然有影子,那暗色调下隐藏的是弥漫在人心中的恐惧。
想要解开地宫隐藏的秘密,那就必须得有人做出牺牲,才能破解这历史遗迹所遗留下来的谜团。
只是没有任何人愿意犯险,倘若这一去阴阳相隔那该怎么办。
“就算那里真是乱葬岗,老夫也要闯一闯,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惊天秘密将要显露峥嵘,诸位还想要观望到几时,咱们的退路已被封死,既然如此还不如破釜沉舟,说不定希望就会降临,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战!”
蛮鬼宗的宗老想要那话动摇众人隔岸观火的心思,也是希望能够有人愿意出力,一起面临未知的凶险,可是他倒是挺身而出了,但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依然矜持不肯迈开脚步,他自愿当了大家手里的一枚棋子与那未知但又充满诡异兼大恐怖的地宫,展开了博弈。
惨然一笑,面对早就料定的结果,蛮鬼宗宗老那心里最后的一丝火苗也被掐灭。
他也是被逼的万不得已才如此,进退两难,还不如做个明白鬼,畏畏缩缩岂是他们这些武者所为,实力要想勇猛精进,必须面对大风大浪,那些被老人过目一道的家伙们,都眼神急忙闪避,不敢直视老人的眼睛,这毕竟说出来不光彩。
“哈哈哈,既然老夫自愿赴鬼门关,也得喝足了酒,在上路!”蛮鬼宗宗老也不愿浪费口水数落众人,很是不屑的看了众人,然后拿出一坛好酒,猛然仰头倒灌进嘴里,就算死在这里做个孤魂野鬼,那也不再遗憾了。
砰,酒坛被狠狠的砸碎在地上,老人头也不回,懒得去看那些让他恶心的嘴脸,此次他是孤身一人而来,并未带什么弟子同行,现在无牵无挂,不再担忧,他的勇敢虽然让很多的人感到羞愧难当,但是在全局面前,他毅然不过是人们手里拿着的一件工具,用来敲开地宫未知凶险的挡箭牌。
吧嗒,吧嗒,吧嗒,走在汉白玉铺成的走廊上,蛮鬼宗宗老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发憷,尽管做出了自我牺牲,但意气用事的成分大于大义的傲然,风忽地吹过身后,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心跳加速,身前身后都是鬼火提灯,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碧绿的鬼芒混为一体,重重的朝他压来,但还是颤抖着步伐,迈开细小的步子,终于担心跟紧张的情绪把他还是推到了,死一般寂静的石门前。
咕噜,狠狠的吞咽了一口带着酒熏的唾沫,伸出一指手掌朝着玄铜制成的门环一把抓去。
咕噜,这一个动作,打起了后面无数翘首以盼的人马也是吞咽着口水,以此摆脱口干舌燥所表现出来的恐惧。
“死就死吧”老人一咬牙,脸色顿时凌然,一把朝着里面推去。
“嗯?”等他用力这么一推时,居然为撼动石门分毫,依旧岿然不动,他就跟个小孩似的,手掌发在一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肚子上,想要推开大汉,却因为力量弱小,而无法办到,因此懊恼无比怎么这家伙这么难以推开。
一下没推开石门,反倒激起了老人的好胜心,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修炼到法则大乘期的小高手,居然被一扇毫不起眼的石门给阻了去路,后面还有那么多武功高强之辈看着他呢,“哼,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这拦路虎不成!”
黝黑的元力包裹着手掌,这一掌力道去势迅疾静若奔雷,若是打在一座山上,恐怕会让山体瞬间垮塌,但是如此崩山之力,到最后亦不过是撬开一道门缝而已。
忽地,从石门的缝隙内钻出来冷冷的寒风,骇的两旁如同侍卫一般的神冥磷火所化的油灯火头儿胆怯的躲躲闪闪。
随即鬼故事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不仅听到而且还货真价实的看到,蓦然之间神冥磷火火头儿摇摆的身姿爆开,灯光绿芒大涨,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无声的出现在老人背后,立刻凄厉的嚎叫一声,对着老人的后背袭去。
蛮鬼宗老在感应到身后毛骨悚然的东西后,仓促下只能腹背受敌,提起元力,整个人立马跟掉进污泥里一样。
似孤魂的哀哭,又像野狼的低吼,青面鬼物的利爪插入淤泥般的护体元力里面,一阵搅动,继而淤泥全部瘫软在地,但是那双锋利的爪子上面,却未见到任何的血迹,想来老人已经逃脱了厄局,把劣势转化为优势,转危为安。
“土遁,大裂岩”刺骨寒冷的走廊上,老人身体再度显现,施展底牌绝技,从地面冒出数丈高的土墙,左右夹击把青苗獠牙的鬼物朝着中间夹击,咔呲!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两面土墙把鬼物碾成了肉饼,不,应该是鬼饼。
至此那个家伙死的不能再死了,化成绿色的烟气回归灯盏之中,变成火芒,火光伴着幽幽绿光高低跳跃,长短伸缩,想一个有生命的舞者,细细听去,却又破坏了违和感,夹杂着呜咽的鬼哭却并未停止。
“呼!好险。”千钧一发之际的自救,还是起到了作用,老人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的虚汗,刚才的电光火石间,幸好他早有防备,否则还真会被那个长的恐怖且有丑陋的家伙在身上捅出几个血窟窿来,那可就一命呜呼了。
在做好上阵之前,他就已经暗暗戒备,又凭借几百年来的人生磨练,才可以让他遇事处变不惊,化险为夷,不会被突然冒将出来的鬼怪杀的失了分寸,以免死于非命。
远处一个个跟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的众人,也是为老人捏了一把冷汗,虽然是让老人前去探路,但是看见他突然遭难,继而有惊无险,心里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这比看鬼片还要让人大气不敢喘。
有了这一次的警钟,蛮鬼宗老更是不敢大意,左右巡视,那些看似安静却又可以随心所以变化成形的神冥磷火愈发的忌惮,看着跳动的火焰,比寒冬刺骨的冷风还要彻骨的痛,一旦他们再度发难,他又该如何应付。
为了给自己壮胆,蛮鬼宗老故意大声哼哈,在寂静的地下宫殿前,回荡不止,也把那些紧张的心又给吓了一跳。
想着,你进去就进去吧,干嘛故意装腔作势,吓众人一大跳,人吓人吓死人,懂不懂啊,但是离的远,众人的心思是无法传达过去了,只能干看,不能打扰。
然而,就在老人只顾对付鬼灯之时,石门缝隙处,一股强烈的气味喷涌而出,这下来不及防范的蛮鬼宗老最后还是防不胜防着了地宫陷阱的道,刺鼻的味道被他吸进体内,只感觉大脑昏沉,天旋地转,事物模糊看不清楚。
这还不算完,一环扣一环,老人中了毒以后,一不小心踩到地上某个暗格,玄铜制成的铜环嵌在兽面的石门脸上,两只兽眼突然一亮,鼻子里就闪射出一束束金黄色的亮光,触不及防全部透体而过,将老人射杀当场。
外表伪装成挂门环的兽面嵌在石门上的实则是暗器机括,只带敌人误闯此地,便会瞬间出击,简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咚,一声倒地的沉闷声响起,老人眉心处一根亮黄色的钢钉插在那里,双手双脚也各有一个同样的钢钉将老人瞬间制住,当场格杀,带着死不瞑目的表情,砸在地面上,逐渐没了声息。
隔着一大段距离却亲眼目睹老人是如何死亡的大家,都不由得睁大眼珠,倒吸一口冷气,虽也没想到,这一扇石门之隔,却是阴阳相隔,自己送掉了一位玄境高手的性命,而且最后还没有还手的余地,就死翘翘。
“居然是灭魂定,真没想到,这墓室的主人为了不被后世之人打扰,居然连如此邪恶的器物都用上了!”万海天宫长老磻尚看见老人死去时被钉死的东西后,脸色瞬息万变,毕竟那所谓的灭魂定乃是禁器,一旦使用如同暴雨梨花,根本抵挡不住,而且一旦被钉上,就会陨灭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没了生命支撑的躯体,在神魂碎灭的刹那也就会变成空壳躯壳,腐朽干瘪。
“这下该怎么办,连蛮鬼长老都死于地宫门前,连里面的真实情况都为打探清楚,我们现在该如何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在此等死吧。”
“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老婆跟孩子呢,还有兄弟姐妹,他们都等着我平安回去,该死的,都是你这家伙,说什么此地有宝贝,现在宝贝没捞着,命也快丢了,老子跟你拼了!”
“怕你啊,你去死吧!”
被围困在孤岛一般的陵墓周围,有些人已经开始惶恐不安,焦躁起来,于是七嘴八舌炸开锅的议论甚至有的人再也人受不了这样的恐惧,连武力都用上了,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闹翻天的人群里传荡这不安分因子,一旦无法控制,恐怕就会再度血染大地。
啊!啊!两声惊叫响起,人们立马停止议论的架势,循声望去,只见到两个倒霉的家伙,被天尸教教主无相一掌击飞,朝着地宫的大门砸去,这像是在以人命做敲门砖,强行砸开露出一道缝隙的石门。
如炮弹飞射过去落至室门前的难兄难弟们被那些悬空的鬼灯,交织出来的火焰网格给罩住,伴着凄厉的惨叫,浑身流淌出绿色的液体,没挣扎两下就被化成了一地枯骨。死的惨绝人寰,让人不敢直视。
这一个动作信号发出,立马就有些散修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紧逃跑,不过不是谁都会料敌事先,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立马也按部就班,学着无相教主的手段,开始一边大肆清场,一边拿人命去砸开地宫的大门。
既然都想要活命,那就得想出活下去的计策,借力打力,这些势力看来早先被困之时就已经有了这个潜意识的谋划,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的成熟,退路封死就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可又不想壮士断腕,那就只能卑鄙一下了,拿这些无门无派,没有根基的散修下手,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于是乎,各大势力集合在一起,很有默契的达成共识,专挑那些可怜的散修下手,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没事来瞎掺合干嘛,现在想要活着出去,那就只能送你提前归西,早登极乐。
哄,一道巨浪翻卷,把四周的人全部掀翻在地,有些人还被这两股悍然撞击的力道,击打的鲜血喷出,当场晕厥,地面也好似震动了一下,让方圆几百米以内都能够感受到这股强烈的震感。
两道身影站在场地中央悍然对碰上了,“哼,想挑软柿子捏,不过本少爷也要让你知道,你捏的是块烧火的烙铁,不脱层皮就想离开,没那么容易!”
浑身灵元包裹,化成紫色火焰神祗的凡星跟无相教主正式打了个招呼,这位无相教主也是无意之举,随便挑了个场子进行清扫,而凡星六人就在这片区域当中,对于散修实力并不看好的无相教主,在见到凡星几个人以后,以为是什么不起眼的小脚色,就随便一掌轰出,想要将他们六人就地正法。
却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差点把手都给扎破了。
“哦,原来潜龙在田啊,倒是本教主眼拙了,没瞧出你这真人不露相的小子,哼,不过,还是得死!”无相教主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际回荡,连忙伸出手指化成一片残影,对着凡星周身大穴凌厉击出。
“想要废了我,没那么容易!”并指成刀对着那只根手指削去,既然他想废了自己,那么也别怪他凡星心狠手辣,先断他一根手指,算作利息,瓶拎乓啷,就跟金铁交击的声音,两人的手掌手指居然比神兵利器还要坚硬,碰撞出无数火花。
呔!凡星爆喝一声,掌刀朝着无相肩膀看去,无相教主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一阵光晕抖动,噼里啪啦,骨骼措位的声音响起,双肩不停的抖动,将去势如虎的掌刀所暗藏的内劲尽数化解。然后措位开的关节有再度自行接上,跟没发生什么两样。
无相教主虽然面不能视,但给凡星的感觉,这天地间的万物都是他的眼睛一般,让得他无法掩藏自己的秘密,无相脚掌一跺地面,凡星心中陡然一紧,突然感觉到双脚像失去了支撑,在猛然下沉,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他,整个人便已经掉进一个四周无人攀岩或者借力的洞窟里。
四面的洞窟空间在渐渐收缩,像似要将他不分彼此化成土壤,见此情形,那还不知是那个不要脸的家伙所施的阴招,想要靠地势之便来困死自己,不过这未免太小看他凡星的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