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葬(一)

金光弥漫的奈何桥上,来自天南地北的各路高手一路小心翼翼的朝着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远方,聚集在一起款步而去。

有些人在快步节奏时,还不忘朝着奈何桥的两侧,也就是黄泉河翘首顾盼,看见安静虚饰,却不会因为它的凶猛而产生怀疑,谁都知道那些同伴死在黄泉河时的绝望挣扎,最后还是折戟沉沙。

气氛悄然的传递,但谁也没开口捅破这层窗户纸,以免犯众怒。

欲抑先扬就跟两根拧成一股的绳子没什么区别,但再怎么抑郁也是无可奈何,闷声继续朝前走去。

·····

“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块墓地?”走在人群最前方的来自剑神山的莫问剑圣驻足在原地,对着前方不远处一片巨大的葬地呢喃自语。

后面接连赶至的人马亦是对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怎么走着走着路就被阻断了,难不成只能望见南墙不撞而返。

“他妈那个缺德的短命鬼,好死不活的把自己的坟堆修在这里,你跟我们有仇啊!”来自东洲地域一名玄境大圆满高手此次前来,本就抱着看热闹捡便宜的心态,可没想到车道山前没了路,气愤的在一旁直嚷嚷,口水漫天飞。

其他的武者跟这位兄弟的感受其实也差不多,看见路遇被阻,心里膈应,但又矜持不敢开口,只好把希冀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牢骚满腹的哥们身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为人民服务,广大的群众人民感谢你。

前面的人群不再前进,自然将后面裹足不前的强者给等的急了,立马窜了上去,挤开人群,这等排众而出,也傻眼了,就跟吃坏了肚子想要急着上厕所,却被前面一伙计给硬是挡在了门外,吃了个闭门羹,便秘的快要发疯。

“我靠,这是那个哥们,死了还这么屌丝,居然把墓地都修到路中央来了!莫非身前是他妈钻石王老五,买了这么大块地皮,死后还这么风骚的躺在地下数蚯蚓,不把咱们这些地面上的兄弟当人看,真他妈的够蓑!”独孤家主瞪着两只大眼看着拦路的程咬金,爆粗口。

“兄弟,人家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你就别再那话说人家了,都躺进棺材的人了,捞不出来,你何必还不饶人哪!”

天荒殿的殿主魂天帝拍着独孤家主的肩膀,语气萧索的说,不过人们看见那家伙庙门前的香炉脸,顿时恍然大悟,这个众人插的猥琐执牛耳,实在反语相讥,并不是真的君子做派。

“我说你们两个老家伙,也忒不要脸了吧,跟一个死人都要斤斤计较,算什么本事!”万海天宫的磻尚对于两人的不耻感到很是恶心,立马拿话讥讽两人。

“我说磻老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何必惺惺作态,简直让本殿对你的人品跟语言风格感到五体投地。”

“ 魂破落户,少拿你的斤两来承秤,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嘴皮子,不就是靠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趋炎附势,阿谀奉迎巧言献媚,才从那帮埋土半截的老家伙手里接过位置的吗,何必说别人如何,你也不是什么好货!”磻尚立马揭了魂天帝的短,把老家伙气的两耳冒烟,血液沸腾,恨不得一掌劈死这个最贱的家伙。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老家伙你也别说的那么轻巧,别以为你的那些臭事会比我光荣,逼急了我,老子把你的那点破事全部都漏出来,光脚的还怕你这穿鞋的不成!”魂天帝眼珠子转动,嘿嘿一笑,立马张口说道。

听到天荒殿殿主的威胁,想拿话柄来要挟自己,磻尚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还真怕这老家伙把他那点不光彩的事迹都漏出来,那可就老脸无光了。

这家伙一向嘴贱得很,要是自己把他压迫的太厉害,引起反弹,拿自己就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体无完肤了,气的愤愤一甩袖袍,把脸别过去,不再看那张鞋拔子脸,省得自己气的肝火虚旺。

就在他们言语激战告一段落的时候,千机老人被众人引到最前方,对于这位道高望重,当世称尊的闻世,来自各地的势力都是心悦诚服,不敢有丝毫的异议,所以大家将老人簇拥在中间,看老人如何解决眼前的拦路虎。

老人手拿罗盘,神色凝重看着罗盘的指针不停的变动,静静的思索,在一旁悄然无声,等候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没想到,没想到,啊!”

千机老人看着指针不停的摆动,嘴里一连感叹,又是摇头,看的大家脑袋瓜子上一串问号亮起,心想千老前辈,这是怎么了,莫非连他也束手无策,那不是都白忙活了么,弄得个机关算尽,还送了自家兄弟的性命,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千老,莫非,连你也······

磻尚看见老人这幅表情,还以为自己猜对了意思,立马脸色难看。

这行动还没开始,难道就已经料定结尾不成,心里的不甘那是跃然脸上。

“ 非也,非也!”千机老人抚了抚胡须,一脸笃定却又故作悬念,不肯道破缘由。

虽然千机老人卖关子不答话,但众人立马眼前一亮,有一种幸福额度飙升,否极泰来,柳暗花明的寓意在里面,立马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千老,你就别再打哑谜了,我们都快被你急死了!”魂天帝也是一脸热切的看着千机老人,就跟着看见一美女似的,恨不得冲上去就地正法,其余的人也是如此,那火热的目光恨不得把老头子的衣服扒光,不然这老是欲言又止,欲擒故纵的把戏实在让这些家伙等得饥渴难耐。

“哼,皇帝不急太监急!”磻尚适时的给这位老对手一盆冷水泼在脸上。

“小磻子,朕不急,不急!”原本正等着千老的分解,拿着彩票中大奖的魂天帝立马脸上乌云遮来,朝着磻尚老家伙,横挑了眉毛,不急不缓的说出了让磻长老气的跳脚的下茬。

“你能不答下茬么,不说话能憋死你么!”磻尚气的连话都说不真了,指着魂天帝老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会憋疯!”魂天帝淡定的回答,没差点把万海天宫的执牛耳磻尚气的两眼翻过去。

“好了,你俩要打情骂俏,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别占用咱们的时间啊,既然你侬我侬,回家不就得勒,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简直太不像话了!”独孤无敌故作佯怒,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指着磻尚很是认真的说道。

这把围观的人群憋得实在没办法,赶紧转身朝两边犀牛望月,吞吐精华去了,还真怕一时间被这三个家伙气的直接岔气,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就是啊,磻尚长老你想从小三扶正,正位中宫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莫非你是担心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不成。”

黑暗之巅的暗邪长老在人群中如同无根浮萍一样飘出重围,对着火冒三丈的磻尚立刻火上浇油,毕竟现在可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他们两大势力之间,明争暗斗也有数千年了,向来谁也拿不下谁,这回能抓住空荡恶心一下万海天宫的人也是荣幸之至。

“老刺客,你想找死不成!”磻尚没想到事情演变到最后汇成这幅局面,这里还有一群人在看戏呢,若是传了出去还不把他的老脸丢光了不成。

“小三何必心虚,此时不搏何时搏,想要靠地下奸情开创事业是很难走到最后的,你说呢?磻小三,嗯!”暗邪还是嘴上火药十足,子弹准备随时发射,好让这家伙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好好来一回应召女郎的姿态,风骚也要有风骚的觉悟。

“你,你,你们······简直太无耻了,老夫是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的,哼!”

磻尚再厉害,一张嘴也说不过三张,人力有时穷尽,只能兵败如山倒,拂袖离去。

“呵,还做婊子立起牌坊来了!”蒙着面罩,这露出一双眼睛的暗邪,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深邃的瞳孔不停的收缩最后化作长长的细针,嗜血的注视着败下阵来的磻尚。

磻尚回归到自己所属的实力,脸色极不好看,随时都有火山喷发的危险,看的一众弟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第一个被口水飞溅,活生生劈死。

“死老鬼,等着,只要事情已办完,老夫发誓一定要你暴毙在光天化日之下,受鞭尸之刑!”磻尚被暗邪一两句话撂倒以后,站在自己的势力中,眼中杀机喷薄,就快要脱离眼睛,化作实质的剑芒射死那该死的暗邪。

磻溪看见低语的磻尚,站在他跟前浑身毛孔收缩,汗毛倒竖,立刻明智的选择了沉默,这是明哲保身的最好办法,就算他是万海天宫的少宫主,但对于实权在握的磻尚也不敢顶撞,更不敢出言说什么,否则言多必失可就自个倒霉了,还不如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沉默是金这是最好的阐述。

而另一边闭目养神的暗邪心里却大为的爽快,能够让这个与他们黑暗之巅争斗了几千年的实力吃瘪,而且还是在当庭广众之下落了他们的面皮,自然舒坦的不得了。

嗯?

哼!暗邪感受到隐藏在人群中隐隐射来的寒光,那里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小人,不过却毫不在意,连回应都懒得回应,想要事后诸葛.

凭借几缕杀意就让他知难而退,简直是异想天开,也不看看他的老本行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杀手么.

居然还敢对他暗箭伤人,简直是鲁班门前耍大斧,班门弄斧而已,“回头在收拾你这个老不要脸的家伙。”暗邪心里暗自筹划起怎么对付这个死对头的计划来。

“这娘们够骚的,居然给我传情以后,还跟自己的死对头放点,这么快就一来二去的好上了,果然够风骚的,嘿嘿嘿!”魂天帝拉着独孤无敌的手,意有所指的让对方看磻尚跟暗邪之间的对碰。

“是够骚的,这骚味还那么隐晦,真是个行家呀!”独孤无敌也是立马附和,把身边的势力给笑的人仰马翻,感受到人群之中又传来的动静,磻尚立马转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气得他两眼充血,老毛病都快犯了。

而且他也够蓑的,居然还问独孤无敌等人在笑什么,为何老是盯着他看,谁然已经知道结果很不好了,但是他还是脸皮极厚的问了自己的一众弟子,那些弟子从旁边的势力中打听以后,一位很是尴尬的弟子跑到磻尚跟前,踌躇再三不敢明说。

而一旁的人早就在起哄了,磻尚立马催促,但也表态不会责罚与他,还拍着胸脯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只管大大方方的讲就行了。

这位弟子那自己弱弱的眼神瞅了一眼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磻尚,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权威,领导发话不敢不从。

等这位弟子一五一十的把话讲出来以后,磻尚那张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老脸,立马变成了坚硬的平底锅,要多黑有多黑。

而那位回话完了以后的弟子,立马瞅见情况不妙,一溜烟地跟着师兄弟们跑出一段距离,等待磻尚长老最后的爆发。